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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以后离开宗门,可以心安理得,不必觉得愧疚,不必被宗门上下的人戳着脊梁骨清算季云宗为培养他,花费多少多少心力。但没想到,望宁一一全讨了回来。容瑟没觉得触动,望宁究竟要干什么?似乎从云渺宗归来,望宁便有些不对劲,日日召他去庭霜院不说,一日三餐都要盯着他。不。从万宝阁回来,望宁就开始有些不寻常。容瑟心乱如麻,却又找不到混乱的源头,望宁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他明明恪守着界限,没有去招惹对方。“师兄。”见容瑟半天不动,似乎没有收下的意思,掌事一脸难色地催道:“尽快收下吧,我等好向仙尊交差。”容瑟按下心头纷乱的情绪,从箱中几个上品空间法器里取出一个,收入所有的檀木箱。从内务堂出来,容瑟空间里的传音石闪烁起熟悉的光芒。容瑟攥紧手指,去往庭霜院。望宁高坐书案前,案上放着一张敞开的灵帖,帖面莹白,以暗金勾勒出莲花纹样,隐隐泛着几分庄严的气息。“师…”望宁头也不抬,长指指了指檀木桌上的几盘点心。容瑟咽下到嘴边的话,缓步走向檀木桌。身形尚未坐稳,望宁合上灵帖,声音平淡道:“下月你随本尊去长明寺观礼。”长明寺中培育千年的佛莲下月盛开,恰逢寺中举办内门比试,主持广发灵贴,邀请仙门百家共享佛莲开放的盛景。佛莲至纯至洁,沐浴佛光而生,极具灵性。其香沁人心脾,修士闻之静心凝神,免除心魔干扰,修行一日千里,乃是佛门至宝。容瑟记得,上一世长明寺同样送来了灵帖,彼时望宁正在闭关,灵帖由颜离山代为收下。颜离山带着颜昭昭与内门几名天赋不错的弟子前去,他则留在季云宗处理宗门事务。这一世,望宁没有闭关,灵帖自然而然是送到望宁的手中。不过。容瑟轻轻开口,嗓音如空谷幽涧:“弟子能带时云一起去么?”比起与望宁共处一室,他情愿与时云待在一处。望宁拿着灵帖的手一顿,庭霜院里的空气刹那凝固。长明寺暮色沉沉。昏昧的天光透过窗柩落进来,晕落在脚下光洁的地面上,如洗如洒。望宁放下灵帖,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深不可测。“他不行。”他的声音又低又缓,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容瑟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下,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黑曜石般的瞳仁。他本来没存多大希望,望宁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并没有感到多失望。又听望宁低沉地开口:“月例都收到了?”“收到了。”容瑟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目像冰雪雕刻的冷玉:“多谢师尊。”声线清冽平缓,听不出半点高兴之意。望宁幽深的眸紧盯着青年,脸庞轮廓锋利,容瑟似乎…并不觉得激动?—秋泠院。雀鸟扇动着翅膀,扑簌地落在敞开的窗柩前,院中静坐的少女陡然站起身,妩媚面庞是藏不住喜色。容锦兴冲冲跑向窗柩,行至半路,又停了下来。她咬着下唇,死死盯着叽叽喳喳叫唤的雀鸟,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三天。整整过去三天。本该送到她手上的月例,一直没见踪影,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容锦捏紧衣摆,转身直奔内务堂。掌事面露讶异:“容小姐?快请进。”他毕恭毕敬迎上来,态度比之以前的不冷不淡,简直天差地别。容锦有一瞬间以为走错了地方。“不、不必麻烦。”她掩藏下眼里的惊诧,低垂下头,纤细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看着很是楚楚可人:“小女想…想问问本月的月例是不是没发?”掌事眉目和善:“发了。大师兄按初入宗门的标准,一次性领了十二年零一个月的月例。”“——什么?!”容锦猛地抬起头,媚人的五官失去控制,扭曲得不像话。掌事吓了一跳:“容、容小姐,你…”容锦回过神来,连忙重新低下头,上一刻判若两人的模样荡然无存。她细声细气道歉,声音里带出几分啜泣:“那小女怎么没有收到…”“大师兄没告诉你吗?”掌事疑惑不解道:“师兄明言,从本月开始,月例不分割任何人。”“……”容锦手指攥紧,险些扯烂衣摆,她紧紧咬着一口银牙,勉强没有再一次在掌事面前露出丑态。“不、不可能吧。”容锦皮笑肉不笑:“我哥一向最疼我,怎么会……”掌事打破她的幻想:“确实是师兄的意思,千真万确。”容锦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她向掌事告辞,一步一步从内务堂走回秋泠院,身体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近灼烧遍整颗心。容、瑟!!阴冷的眼神全然没有平常看人的温情,好似容瑟不是她的哥哥,而是仇人一般。—碍于望宁在膳堂里的威慑作用,接下来的日子里,宗门里的同门对容瑟的态度好上不少,省去容瑟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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