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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贤君啊,在下得幸见过一回。”“虽然还是个少年郎,但那眉目间的风采,真正是惊鸿一瞥,教人难以忘怀。”言昭素喜白衣,又带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剑,确有那么几分翩翩出尘的模样,眉眼中又带着一丝独属于少年的灵动,也难怪那朋友念念不忘,天珩心道。他笑了一下,缓缓道:“这莫不就是……少年出美人。”银发祭司停下了抚琴的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天珩!不可无礼。”天珩耸了耸肩无奈道:“大祭司莫误会,我这是纯粹的赞赏,绝无绮念。”然而言昭听了此等轻浮的话,却没有多大反应,拱了拱手欲离去。大祭司叫住了他:“言昭贤君,在下观小友心有郁结,不如一同坐下听在下抚琴一曲,可助清心涤虑。”言昭顿了顿,心想闲来无事,也确实需要静一静心,于是走到大祭司的另一边坐下了。一时无话。待一曲毕了,却是天珩先开了口。“祭司,此劫尚未有异动么?”言昭听了一怔,转头看去,发现他眸色微深,不再是先前轻佻的模样。大祭司摇了摇头。天珩斟酌了一会,又问:“那……是天灾,还是人祸?内忧还是外患?”大祭司神色微黯,刚要应答,却听到花园外传来厚重的脚步声。来人一身青黑劲装,步伐沉稳,见到园中三人也只是微微颔首。他笑了笑,带出几分慈祥的面目来。“此曲难得一闻,侄儿有福气。”天珩喊了一声“叔父”,随即看了一眼大祭司,笑道:“此番是沾了言昭贤君的光了。”这人便是老族君的弟弟,名为应南。应南已然听说青华帝君携徒弟来了玄狐族,倒不惊讶,又寒暄了几句家事,便离开了。等他走远了,天珩忽然冷笑一声:“大祭司,若是内患,那我瞧我这位好叔叔,挺像的。”梦魂消大祭司闻言皱了皱眉:“我不曾预见应南有异。天珩,他是从小照拂你的叔父,为何总是对他有成见?”天珩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了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小时候告诉过你,你不记得了。”再问时,他又不愿详说了,转而闲聊了些家事。言昭瞧这两人相处,似是青梅竹马,又像是师长与学生,倒是颇有意思。他听了琴曲,心中烦郁确实散了许多,便不再叨扰,与二人道了别。将将入夜时,言昭闲逛到了东山山顶。他站在玄狐一族的祭台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风打树叶的声音。不知是否祭台太过苍凉的缘故,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言昭感到一丝不对劲,他的元神尚不至于如此不稳,难道此处有什么摄神之物?而后他恍惚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言昭。”是君泽上来寻他了。他转身,刚想说些什么,却蓦地双目失焦,大脑一片空白,径直朝身后的悬崖倒去!君泽只怔愣了一瞬,随即身形一闪出现在山崖边揽住了言昭,将他带了回来。怀中的人双目紧闭,面色发白,痛苦地皱紧了眉。君泽指尖在他额上探了探,发现元神正混乱不堪地在体内冲撞着。君泽眸色一凛,将掌心覆在言昭心口,过不多时,便有一道青灰的影子从言昭体内钻出。那影子惶恐地看了一眼君泽,便欲逃走。君泽面色冰冷,翻手毫不犹豫地划出一道剑气来,将这罪魁祸首打成了灰烬。原本夜朗星稀的天空忽有万里乌云压境,君泽周身泛起千万道无形剑气,他沉声开口:“何人敢来东极境放肆?”东山顶上除了他与言昭,空无一人,却有一道轻如飞烟的笑声回应了他。那声音说了句:“小后生……”之后便消散在了风中,再无回应。君泽微微垂眸,半晌,收起了剑气,天上的黑云也随之散去。他似乎不意外这声音,只是神色有些落寞。“来得还是太快了……”他召出了问穹剑,念了一道诀,便见问穹猛然刺入祭台。祭台的地面竟泛起涟漪一般的纹路,随即剑消失不见了,地面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位于东山半山腰的族君宫里,族君父子二人正商谈着防备此次劫难的办法,却忽然见得漫天乌云,伴着隐隐的轰隆声。天珩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警惕道:“这是什么征兆?”老族君面色微沉,摇了摇头:“这是……六御之怒。”位列六御的诸位帝君,如若震怒,便会引得天降异象。他有些诧异地想:多久没有见过青华帝君发怒了?而言昭此时醒转了过来。他似乎是被惊醒,还没有回过神,口中颤抖着喘着气。他两手死死抓住了君泽的衣襟,本能地喊了句:“师尊……”君泽抬手理了理他被冷汗染湿的鬓发,轻声道:“别怕。”等到言昭缓和了一些,他问道:“方才是心魔入体,我已将它逼了出来。你瞧见了什么?”言昭仍有些虚弱,他慢慢开口:“我看到……”方才在悬崖边,失去意识那一刻,他感到有什么力量将他的元神猛地一扯,随即坠入了一片无边的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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