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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从散落的衣衫中浮出来,言昭伸手去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朵牡丹花。牡丹花……怎么会有牡丹花?他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太快了,没能抓住。牡丹花动了动,有一道青色的虚影从里面钻出,在夜色的遮掩下不甚明显。这虚影本来想要溜走,却翻动了一下,转而朝言昭胸口去了。他这回反应极快,立刻调动周身剑意,碾碎了虚影。是心魔。心魔藏在花朵中。言昭猛然想起族君宫里那满园的花来。糟了!他没有片刻犹疑,捞起明歌就往山上赶。途中,他试图用灵镜联系天珩,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半山,暗自加快了御剑的速度。灵镜静静地躺在寝居的桌上,而天珩人却无声地立于祠堂外的中庭处,和应南冷眼对峙着。祠堂内,老族君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老族君夫人正在一旁给他疗伤。应南已然撕下了他那张虚伪的面皮。他看了一眼被灼伤的手背,眯起了眼:“原来我的好侄儿一直在韬光养晦,真是了不起。”天珩懒得理他,又催动了一团火焰,朝他攻去。应南躲开攻势,却没有还手的意思,反倒贪婪地看了一眼掌心,口中念着什么咒语。他手中躺着的,赫然是老族君那块世代相传的玉石。他念完口诀,那玉石却半点反应也没有。应南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目光变幻了好几轮,最终恶狠狠地看向天珩:“……是你?”而后他又道:“不可能,我亲眼见兄长日日护着这块玉,不可能是假的。谁能从他元神中偷梁换柱……”天珩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然不是他换的。应南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而落在了祠堂中的人身上,阴鸷又含了些复杂。“婉余,”他的声音竟然有几分涩然,“是你。”一直默不作声的族君夫人这才转过身来,她冷冷看了一眼应南:“天珩与我说时,我还不愿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吗?”应南没有回答。情易放下,恨难放下。他沉下脸,质问道:“真的在哪?”天珩自然不会告诉他。但这人蛰伏了数百年,又是朝夕相处的亲人,对天珩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瞥了一眼祭司殿的方向,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天珩目光一凛,暗道不好。手中招式愈发凌厉,势要把应南留在此处。而祭司殿中,年幼的柳风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忽然入了定的大祭司。大祭司倏然睁开眼,额上已出了些薄汗。他唤出灵镜,手都在发颤。镜面终于亮了起来,他急切道:“帝君,此劫有变数,速归。”“变数是……言昭贤君。”说罢,他抱起琴,念了道诀将柳风隐起,毅然转身朝祠堂走去。言昭回到族君宫时,见到的景象便是天珩与应南缠斗在一处。天珩的御火之术使得得心应手,全然没有之前不学无术的模样。但应南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功力,却占了上风。言昭皱了皱眉,这种感觉,与柳飞鸿给他的异样感如出一辙。他想起明歌娘亲的元神不知所踪,心下有了猜测。应南不欲和天珩久斗,一心只冲着那玉石去。眼见着离祭司殿越来越近,言昭提剑拦住了他的去路。一人难敌四手,战局一时间又僵持了起来。言昭再接下一招时,应南忽的将双眉一竖,瞳孔骤然爆发出赤色的光,将他与天珩二人震开了很远。言昭撞在祠堂的屋顶上,又滚落下来,他感到喉头一热,猛咳了几声,以剑撑地站了起来。只听应南低吼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应声从四面八方聚过来,竟然都是那青灰色的虚影——是心魔。但没过多时,应南察觉到了异样。不应该只有这一点,整个玄狐族里埋下的心魔种,不止这一点。言昭“呵”地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朵已经焉掉的牡丹花。在祠堂出手之前,他先行将明歌送去了花园,又给了她一枚天火丹:“你布个阵法,困住这里所有的花株。要是一会儿困不住了,就将它们都烧了。”应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是怒不可遏,随后又忽然笑了。“言昭小贤君,你真是来得不合时宜。”先是将护神灵珠给了老族君,给他吊了他最后一口气,又杀了柳明歌的父亲,撞破了心魔种的秘密。“不过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试试种在神仙体内的心魔种熟了是什么样子,”他毫不忌惮地走到言昭身前,“这回青华帝君不在,你可以好好品味品味。”言昭愣了愣。他一直以为那夜他是被心魔入侵才迷失了元神,什么叫种在了体内?他一直长在九重天,几时被种下了这样的……电光石火间,他忽然听懂了应南的话。是更早些时候,他还是一株木槿,生长在这玄狐族的时候。言昭咬了咬牙,愤然道:“你居然……筹谋了这么久。”他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神识也涣散了起来。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到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操控着自己的躯体,举剑刺向了天珩。天珩刚呕出一口血,又被迫接下言昭的招式,怒恨地看了一眼应南:“你到底……背着我们练了什么邪门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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