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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61章赐白绫。
话音未落,许氏骤然惨白了脸,指向顾姝臣的指尖簌簌发抖,不可置信地瞠目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顾姝臣此刻也反应过来,眼睫轻颤地看着沈将时,口中轻叹道:“怎么捉奸捉到殿下头上来了……”
上首皇后被这一出弄得一头雾水,叩了叩案边,皱眉看向沈将时:“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沈将时冷冷一笑,将帕子收入袖中,寒芒扫过瘫软在地的许氏:“是儿臣的过错,平日里治家无方,让母后见笑了。”而后,三言两语将此事向皇后道明。
皇后听完沈将时的话,神色有些无奈:“这倒是有意思,闹了这么一通,好个移花接木的招。”
许氏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她原以为能借此除去眼中钉,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局竟将太子牵扯进来,反倒是证了侧妃的清白。
沈将时抬眼看向皇后,声音冷若冰凌:“至于许氏说的除夕宴,当时侧妃在御花园见的,乃是儿臣。”
这件事皇后有映像,正是她传消息让沈将时出去的。
“孤真没想到,许氏本事竟是这般大,都能设计到孤头上来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水落石出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皇后悠悠叹口气:“许氏无端生事,不罚难以服众。至于怎么惩治,太子你自己掂量吧。”
沈将时负手而立,阴影笼罩着瑟缩的许氏:“儿臣这里有一个不光彩的事,本想在东宫里解决。既然今天在母后,就不如一起清算了吧。”
说罢,他轻叩指节,殿外顿时响起锁链声。茂才与魏有得押着个颤巍巍的老妇进来,许氏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来人竟是自己的母亲!
许氏知道事情败露,目中无神地瘫倒在地上。
“许氏,你可认得?”沈将时冷笑着,“前些时日,东宫里张氏中毒不治,儿臣派人探查,发觉这毒是许氏托母亲从外面,借着探亲的时候带进来,既害了张氏,又妄图嫁祸侧妃。儿臣叫人拿了许氏之母来对质。”
殿内骤然死寂。皇后攥紧了玫瑰椅的扶手。张氏虽只是个侍妾,却也是皇上亲赐的,竟被许氏如此算计!
张氏身亡的事,东宫里先前也传了信,只说是病故。皇后本想向沈将时问问是怎么回事,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内情。
一石二鸟,若是能事成,东宫里可就剩许氏这么一个女子,当真是好计谋。
宫里暗害是大罪,这下子人赃并获,皇后心里有些无语,暗骂许氏是个蠢的。她能容忍自己宫里有些龌龊,可若是牵扯到太子,是万万忍不得的。太子本就无子嗣,这样伶不清的女子留在宫闱里,迟早要惹出大祸端来。东宫无小事,若不及时处理干净,保不齐会不会威胁江山社稷。
也不必多说什么,皇后沉了沉面色,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女子。
“本宫只问你一次。”皇后声音发寒,“你可知罪?”
许氏还未开口,许夫人已哭嚎着扑倒在地:“这、这都是良娣指使臣妇……臣妇只是听了她的指使,臣妇是走投无路……求娘娘明鉴啊!”
许良娣面色灰白地看了一眼母亲,目眦欲裂地咬着牙。
“够了,既然太子都查清楚了,就按律法处置吧。”皇后拂袖起身,“身为宫闱命妇,暗害东宫侍妾,构陷东宫侧妃,按律……”
皇后顿了顿,眸光冰冷:“贬为庶人,赐白绫。其母教子无方,杖责五十。”
皇后眸光冷冽落在许氏身上:“许氏,念在你侍奉一场,便留个全尸吧。”
话音刚落,殿外便冲进来两个嬷嬷,拖着尖叫的许氏母女往外走。许氏精致的发簪跌落在地,玉石碎在青石地面,乌发散乱如女鬼,再没了半分往日的骄矜。
顾姝臣无声地看着,攥紧袖子下的手。虽然张氏并未被许氏害死,可她手上确有豆蔻的娘与小芋子两条命,她当初下狠手的时候,可想过还有今日?
她本想把换琴弦的事一并提起来,不过如今看这势头,倒是不必了。毕竟这事还要扯上张孺人,她现在是“死无对证”,没必要在皇后心里给张孺人留个污点。
这么想着,她又安然坐回去。垂眸看着自己袖子上的缠枝花纹。
皇后目光扫过顾姝臣,见她低眉安然的模样,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般情况下,还能方寸不乱,许氏被惩治,也不落井下石。对于初入宫闱的女子,宠辱不惊,能有这般心性,很是难得。
原本她把顾姝臣指给太子,只是看中了她的美貌。可经过这几次风波,皇后冷眼看得清楚,顾氏很有处乱不惊的风骨,倒是个能抗事的。她本想着等太子登基之后,最多能给顾氏一个九嫔之位坐坐。如今看来,若是太子喜欢,给个妃位也是配得上的。
这样想着,皇后露出一个笑,看着顾姝臣道:“此番侧妃受委屈了,回去让你主子好好补偿。”
顾姝臣起身行礼:“娘娘明察秋毫,臣妾哪有什么委屈的呢?”
皇后捋着袖子上的褶皱,笑得愈发和蔼:“你主子每日里忙得很,顾不上后院的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少不得替他周全。”
皇后对身后宫女道:“去把本宫新得的那盆宝石盆景拿来。”
不多时,宫女端着盆景款款走进来。皇后笑着说:“这玩意儿精巧得很,是你们年轻姑娘喜欢的。你带回去玩吧。”
茂才替顾姝臣把盆景接过来,宝石堆砌起栩栩如生的玉树,白玉石攒成花瓣,树枝上点缀着金丝掐成的鸟雀,树下立着一只昂首的梅花鹿。
顾姝臣欣喜起身行礼:“多谢娘娘赏赐。”
这一通折腾下来,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皇后没让二人回东宫去,便就在凤仪宫用了膳。
刚用完午膳,外面宫人来通传,说皇上来了。
闻言,顾姝臣有些紧张,起身时不小心被裙子绊住,一只手适时在她身后替她稳住。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顾姝臣稳了稳心神。
皇上有什么好怕的,九五之尊,放在民间她得叫他一声公爹。既然是公爹,那就算是自家人。她可从来没见过谢夫人怕她祖父的。
皇上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玉树临风的太子,接着便看到跟在太子身后低眉温婉的顾姝臣。
从前他从未仔细瞧过儿子这位侧妃,如今一见,果然是位娇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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