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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给忘了,那你现在便去问问吧,若是回了便就指他来看着屋里这位吧。”黎初晗道。
管家应了,林星野又补了句:“若是没回你再等等就成,回了需得即刻过来。”
看管家应下离开,黎初晗向着林星野道:“城门几时关来的?”
“亥时。”林星野知道他的意思,直接答道:“殷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嗯。”黎初晗放心了,掏出几个能盖住宴离全额的半截面具,一个个试了试,选了个合适的将原来盖住全脸的换下:“只能先这样了,他如今是黑户了,应该也没法自由活动了吧?”
林星野不置可否:“只能委屈他先用着咱们府里的腰牌,反正没有卖身契,他也算半个自由身。可惜游了街,县里是真的不好出去,晚点带回村里去吧。”
但一说到村里,林星野又起了顾虑:“阿翁他那么不愿说开……初晗,你说要不要避着阿翁呢?”
黎初晗立即点了头点:“应该要,但我觉得太难,阿翁多通透的人啊,就宴离那独一份儿的花印……”
正说着殷诺急匆匆的赶过来:“爷、主子!你们已经回了?!”两主子倒是比他还早回了一些。
两人即刻止了话题,林星野过去打开房门:“嗯,快进来吧。”
殷诺应声,难得敢正眼仔细瞧了瞧房里的两人,才又垂下眼去:幸好幸好,主子们已经变回往日正常的样子了,看着也毫发无损,当是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才对……
黎初晗看他那副好似松了口气的反应,就知道之前的惊吓还没完,但他暂时也不考虑去解释什么,驭下他不行,只能交给林星野。
林星野接了黎初晗递过去的卖身契,示意殷诺跟着来宴离床前,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儿既然也参与进来了,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想你自己也有所察觉有所考量。”
身材高大的人垂手立在床前,闻言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抬了下视线往床上毫无动静的人扫过,而后郑重点了点头:“是。”
林星野没看出什么,但仍旧掀了宴离的面具:“你认得他的吧。”
殷诺垂眼答了:“是宴秀才。”躺着的人虽闭着眼但气色很好,殷诺便知宴离还活着,心下震撼两位主子如此不一般,会改头换面不说,居然连鸠酒之毒都能解决!
只是没想到他不一般的主子爷下一句不一般到了自己头上:“宴离是今儿我们三个人救下的。本来他已经被处死了。”
殷诺:“???”呃不……爷……您怎么能这样?!我就参与了些边边角角的事而已!怎么能也算一个?!……
殷诺震惊于林星野突如其来的强势要挟,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平和讲理。但是他又说不出自己没掺和这话,毕竟在官差面前实打实露脸的……居然只有他一个?!?!
回过味儿来的殷诺只觉眼冒金星:果然还是自己过于木讷单蠢了……
林星野看殷诺脸上难得这么丰富的表情,便觉差不多该再加把火了:“该不用我特意提醒你参与了这事是什么后果?如今又是什么处境?之后又该怎么处事吧?”
殷诺憋着一股子气应下:“是,小的明白,定会处处小心、守口如瓶。”有那么瞬间他都以为这回的主家是不是比上一家还坑?但很快他又彻底改了想法。
林星野看出了他的不服,勾唇笑了一下,垂着眼皮的殷诺并没看到那笑意,只是听到林星野说话又恢复了平日的口吻:“宴秀才或许有冤情,不知你愿不愿意一起寻个真相?助人一回?”
殷诺这才抬起眼皮,带着点明显的惊讶看向林星野:“爷?”这是什么意思?宴秀才难道不是什么暗哥儿?!
“具体怎么回事,要等他醒来愿意说才知道。但是这事的真相定然不全是我们如今明面看到的样子,这一点我有把握。”林星野敛了笑意,正色看了床上的宴离一眼,他刚刚说到有冤情时好像模糊看到这人眼皮颤了颤,心下起了疑心,便故意说给人听。
“如何?你愿意帮他这一回吗?”林星野语气温和地又问了不曾回答的人一遍,似乎真的在耐心征求殷诺的意见。
若不是刚刚的胁迫还历历在目,殷诺都要信了这平易近人。但这位爷迂回不定的试探,实在不是他能招架的,磨得他都几乎失了畏怯与耐心,于是直白地问道:“爷,您到底要小的做什么?小的愚钝,不太明白……”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你照顾他一阵子而已。”
殷诺这会儿可不敢信这句不是什么大事,他听着这种字眼只觉整个人更不好了,心悬、心慌,本能地脱口而出:“当真?”
林星野看了一眼殷诺那满脸不信任的样子,开始细细解释:“你也知道他如今是偷生之人了,便会有诸多不便,我们不过是找个信得过的人帮着他点而已,只是这活儿做起来需要多久真说不好,期间又要时时小心,直到事情全部落定。我们一起行动在先,因而选你可不就是最合适的?但有些话我也得明说,回头我们可能要去找寻真相,便难免会遇到危
;险,这代价便是我们自身都估不准,所以我和你主子商量过了,你若愿意,事成之后,便给你足够的报酬。”
林星野晃了晃手里的卖身契,在殷诺极度地期盼与怀疑中肯定了对方的猜想:“成事,便还你自由身。”
“小的定然竭尽全力!”殷诺没有一丝犹豫的跪了下来,对着两人行了大礼——没有一个奴仆是真心愿意永远做奴仆的,哪怕主家再好,谁能愿意自己的一切连着性命依然牵线在别人手上?
有这个机会,不论真假,殷诺都是真心想搏一搏。他从记事起就一直是奴仆,为人又不算灵活,历经几次转卖,什么磋磨没尝过?没人明白他对常人平凡但能自主生活的羡慕。本以为这次只是遇上了好主家,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曙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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