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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沈知微的心!靖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禁忌?林慕白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他按在她唇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激动?
就在这时,林慕白按在她唇上的手指,极其隐蔽地、用指腹在她干裂的唇瓣上,极快地划了几下!那动作极其细微,如同无意识的颤抖,但沈知微却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随意的划动!
那是一个字!
一个用指腹在她唇上无声写下的字!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涌向头顶!巨大的震惊让她忘记了呼吸!那个字…那个林慕白冒着巨大风险、用如此隐秘方式传递给她的字是——
“忍”!
忍?!
忍什么?忍下靖王的真相?忍下这不公的囚禁?忍下这加速流逝的生命?!
林慕白迅速收回手指,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触碰从未发生。他重新低下头,继续为她处理伤口,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镜片后的眼神却更加深邃难测。
“白发…是反噬入骨、生机枯竭之兆。”林慕白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医者的冷静陈述,仿佛在转移话题,“不可逆转。我能做的,只是延缓它的蔓延,减缓你的痛苦。”
他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仔细地替她拉好衣襟。然后,他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那物件不大,方方正正。
林慕白隔着笼条,将那个油纸包极其隐蔽地塞进了沈知微虚软无力的手中。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她冰冷的手指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是‘寒髓草’研磨的粉末,混了‘玉髓膏’。”林慕白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气息,“寒毒发作、痛不可当时,取绿豆大小,舌下含服。可暂缓寒毒钻心之痛,但…会加剧困倦,慎用。”
寒髓草…玉髓膏…沈知微听说过这两种极其罕见的药材,据说有压制极寒剧痛的奇效,但也带有强烈的致幻和麻痹作用,过量使用如同饮鸩止渴。林慕白给她这个…
她紧紧攥住那个带着他指尖余温的油纸包,如同攥住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她抬起眼,看向笼外那张清冷疲惫的脸。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他到底是谁?他口中的“旧主”…又是谁?
林慕白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他收拾好药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笼罩着笼中虚弱的沈知微。
“好自为之。”他再次留下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他提起药箱,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沈知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林慕白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背
;对着金笼,身影在跳动的烛光中显得有些僵硬。他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空旷冰冷的石殿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一个极低、极轻,仿佛来自遥远记忆深处、带着无尽追忆和复杂情绪的声音,如同叹息般飘入沈知微的耳中:
“…一个…守着旧主承诺的…亡魂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提着药箱,身影如同融入烛光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殿深沉的黑暗之中。
偌大而冰冷的石殿深处,再次只剩下沈知微一人。
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掌心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油纸包坚硬的一角硌着她的手心,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她缓缓摊开手掌,借着笼外远处微弱的烛光,极其小心地、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层油纸。
油纸剥开,里面并非药粉。
静静躺在油纸中央的,是半块断裂的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强行掰断。玉佩上雕刻的纹样极其古拙奇异——既非龙凤,也非花鸟,而是一株形态扭曲、仿佛在狂风中挣扎的梧桐树,树根深深扎入一片破碎龟裂的土地。在断裂的边缘,似乎还残留着半只振翅欲飞、却被无形力量撕扯住翅膀的鸟爪轮廓。
这纹样…沈知微从未见过。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仿佛这半块冰冷的玉佩,与她有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冰冷而沉重的联系!
旧主承诺…
亡魂…
梧桐…
断翅之鸟…
林慕白的话语和这半块诡异的玉佩,如同冰冷的迷雾,瞬间笼罩了沈知微的心头。巨大的疑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取代了身体的剧痛和死亡的恐惧。
她死死攥住那半块冰冷的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那株扭曲的梧桐和断裂的鸟爪轮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悸,投向宫殿深处那片林慕白消失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黑暗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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