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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会议室里,摆了几列长桌,主要演员们围桌而坐,在导演与编剧的主导下,开始今天的剧本围读。
经过一早上的拍摄行程,过来之前,王斯可特地在车上把妆卸了,一身名牌华衣亦换成简单的衬衣休间裤。
「谢谢。」
王斯可接过剧组人员分送下去的热茶,翻阅手边那本用萤光笔做了无数註记的剧本,本该专注在台词的注意力,却莫名有些走神。
「你已经做过功课了呀?」
一隻手拉开王斯可身旁的椅子,伴随浓郁香水味儿,画着偽素顏妆容的女主角,笑盈盈落座,十分自来熟的把头凑近剧本。
压下厌恶感,王斯可只能回以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一会儿剧本围读结束后,我们可以合照一张吗?」
顶着无辜小白花人设出道的女主角,眼睛眨巴眨巴,想蹭赠王斯可一身红气的用意,全写在脸上。
王斯可表情很淡的点了下头,不着痕跡把剧本挪向另一侧,坐姿悄然调整,明显想离小白花女主角远一些。
一阵寒暄与安顿过后,剧本围读会正式开始。
王斯可开始唸台词:「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为了那些不重要的人们牺牲,我不会走,我会留下来,守护你所想捍卫的这一切。」
小白花结结巴巴背诵:「不,那是我的责任,不该由你来扛。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可以瀟洒离开,去做你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
馀光一瞥,触及小白花一脸含情脉脉,王斯可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忍下满腔噁心感,逼自己将小白花当作空气,只专注在剧本上。
王斯可接着唸:「你不能左右我,就好像我也不可能改变你的决心……」
「停。」
霍地,女编剧异常高亢的嗓门,喊停了王斯可的朗诵。眾人一脸困惑,纷纷循声望去。
女编剧大约四十来岁,齐耳短发,黑框眼镜,五官平平无奇,咖啡色格纹西装外套,正式而严肃。
「吴老师,有什么不对吗?」男导演也觉得奇怪。
被称作吴老师的女编剧,推开椅子站起身,豆丁似的小眼睛,透过厚厚镜片,如两道细针,射向隔了几张长桌之遥的王斯可。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王斯可震愣。
只因为他看见吴编剧的眼睛如变异一般,黑色瞳孔缩成两条细细竖线,眼白部分似染红了鲜血。
王斯可大吃一惊,唰啦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僵硬,抬手指向王编剧:「你的眼睛——」
话未竟,他惊觉,彷彿被按下暂停键,房中所有人全都静止不动。
甚至,被风吹起的书页,就这么停格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吴编剧摘下黑框眼镜,如同锁定新猎物,那双蛇眼牢牢盯紧他,脸上那抹笑,充满嗜血快感,教人不寒而慄。
王斯可不动声色,双手搭在桌沿,异常冷静地问:「你又是何方神圣?」
吴编剧没回答,只是扬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细嗓子:「原来,你还没甦醒啊。难怪你认不得自己的杰作。」
王斯可眉头深锁,不清楚她那句「自己的杰作」是什么意思。
自从遇见李虂亚之后,人生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量,扰得天翻地覆,什么怪事都被他给碰上。
王斯可忌惮地问:「你也是来自魔法世界的生物?」
吴编剧笑而未语,随后在王斯可的注视之下,她举起一根手指,朝着天花板绕了一圈,轻轻松松,将两人所在的三维空间,划破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的边缘似被野兽爪子撕破,呈现不规则破碎状,而且有着逐渐扩大的趋势,慢慢裂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破洞。
出于一种自卫的直觉,王斯可识破吴编剧想把他拖入破洞的意图。
他不假思索,抓起自己身下那顶椅子,衝着吴编剧那一头摔过去。
声东击西,提步就跑。
怎料,当他拉下门把,推开会议室沉重的大门时,他一脚刚跨出去,底下竟然就是刚才那个时空破洞。
他来不及收回脚步,只能靠着还未跨出去的后脚,死死剎住,才免于坠落的命运。
驀地,一道湿滑的触感爬上他的颈根处。
他露出窒息般的表情,低下头一看。
那是一条覆盖着墨色鳞片的蛇尾,慢慢地缠绕他的颈部,他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艰难,才想拽下那条蛇尾,蛇尾识破他意图,先一步猛然收紧。
王斯可脸色胀红,乾咳不止,为了摆脱蛇尾,他再三权衡,终究只能选择往前一跨,主动跳下时空破洞。
当王斯可的身影消失在深渊巨缝之中,不规则状的撕裂边缘,逐一被弭平修復,最终消失不见。
碰,一声巨响,敞开的大门,重新闔上。
时空破洞,被硬生生关闭,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被切断。
吴编剧缓缓戴上黑框眼镜,重新在座位坐下,当她翻动悬停在空中的书页,墙上的电子鐘恢復读秒。
房间重新传来此起彼落的声响,有呼吸声,有咳嗽声,有剁脚声,有椅脚与地面磨擦发出的尖锐声。
所有人都在。
除了王斯可的位子空荡荡,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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