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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远远地站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雪饼见了生人,也不害怕,想要上前依葫芦画瓢地从他手上讨点东西,谁知道裴砚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聿宁觉得他大概是觉得猫脏,“嘁”了一声,喊道:“雪饼,回来!”
他揉着狮子猫柔软的脑袋,看它“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于是立刻两手并用地给它撸了个遍。
嘴上还要嫌弃地说道:“他这个人讨厌得要死,我们不跟他好。”
除了陆聿宁,来喂猫的人还有不少,雪饼总是吃得油光水亮的,摸起来舒服得很。
察觉到雪饼不见的时候,应该是高一的夏天。雪饼怕热,大热天的总喜欢躲在树荫地下,找不到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连续几天都找不到,就有些奇怪了。
陆聿宁那天几乎是把小树林里里外外都跑了一遍,都没有看见雪饼的影子,并且连带着之前常驻的大橘和奶牛也销声匿迹。
他询问了管理旁边器材室的校工,后者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没有见过。
“流浪猫嘛,可能是遇上相好的,走了吧。”
陆聿宁心有疑虑,但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直到他从另一个也经常来喂猫的女孩那里,听到了另一套说辞。
“他说学校领导担心出事,让他去给这些猫找了领养。”
陆聿宁问她:“你相信他?”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后来他给我看了其中一只猫在领养人家里的视频,我才信的。”
陆聿宁想,为什么那个校工跟他说的不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以陆聿宁的性格,一旦起了怀疑就不会善罢甘休,等他用两天摸清了校工的动向之后,便直接翘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的自习课,一路尾随着他来到了老城区里的一栋筒子楼。
筒子楼里混杂着腐臭垃圾和腥臊的尿味,陆聿宁站在楼道的窗户外,透过贴着泛黄窗贴的玻璃看到了校工模糊的影子——他在踹,在扯,细细碎碎的呻吟从里面传出,陆聿宁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反手打开校工家的外层铁门,又敲开了他的第二扇木门。
门后的校工甚至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陆聿宁一把推开闯了进去。
陆聿宁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的情景。
脏污地砖上的血点,混杂着的猫毛,满地的排泄物无人处理。
少年红着眼,一拳挥在男人的脸上,嘴里骂着的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脏的话。
他们在狭窄的屋子里扭打在一起,陆聿宁感觉自己的背撞到了铁笼,很冰,余光里的白色毛团混着血,很刺眼。
他当年到底才十五岁,校工即使年过半百,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手。
就在校工一脚将他踹开,抓着手边的棍子就要挥下的那一刻,外面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住手!”
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陆聿宁挪开挡在眼前的手,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民警,和他们身后的裴砚。
“小同学,你说的是这吗?”
裴砚冷冷点头。
陆聿宁不知道裴砚是怎么跟在他身后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报的警。
他和校工被警察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男人捂着被打肿的脸,指着陆聿宁破口大骂:“警察同志,你们可要讲道理,是这龟儿先私闯民宅的,我这最多是正当防卫!”
陆聿宁被他这么一指,也气得站了起来:“放你的狗……”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砚捂着嘴手动禁言。
“唔唔唔唔唔!”
裴砚捂着他的嘴,对在场的几位民警颔首,一字一顿地说:“我学弟脾气比较急,但他也是因为看到自己的猫被人这么残忍地……虐杀,所以一时情绪上头。各位叔叔见谅。”
他身上还穿着B市一中的校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少年人骨架还未完全长开的清瘦在他身上呈现得刚刚好。派出所里的灯光将他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近乎苍白的光,像一段尚未下弦的月,明明还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却已透出一点青年特有的寡淡和孤傲。
他就这么直白地对校工的行为下了定义,陆聿宁则完全变成了一个义愤填膺的受害者。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哪里……”
裴砚垂下眼,松开了捂在陆聿宁脸上的手,压着他的肩膀往几个警察那里一转,把他校服背后的血迹展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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