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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宁的牙齿在距离裴砚手指只剩下一毫米的地方猛地刹住。
然而他只愣了小半秒,就毫不犹豫地重新咬了下去。
听到裴砚发出一声闷哼,他甚至有些得意地想:让你试探我。
然后便故作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打定主意不管裴砚等会说什么,他都一概不会理会。
“喵~”他只是个小猫咪,他能听懂什么?
猫咬人是天经地义,左右自己不亲口承认,姓裴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算到时候自己真变回人,裴砚亲自找到他的跟前对峙,只要他矢口否认,谁又能证明自己变成过裴砚的猫?
背对着裴砚的陆聿宁,自然也没有发现,在他犹豫的、短暂的小半秒里,后者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直勾勾的目光,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变得晦暗难明起来。
裴砚盯着懒洋洋地趴在自己手腕上的猫——陆聿宁半耷拉着眼皮,露出一副懒洋洋的天真模样,他张着嘴“喵”了一声,尾音又短又软,带了点试探的撒娇意味,但偶尔瞥过来的目光又像是在挑衅。
其实不管陆聿宁咬没咬下去,在他迟疑的那一刻里,裴砚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也明白陆聿宁是想跟他装傻。
虽然很想再问,如果他是陆聿宁的话,那原先的雪饼又去了哪里?
但穷寇莫追,即将被拆穿的小猫也是一个道理,万一把他逼急了,或许会比前些天单纯的躲避还难收拾。
裴砚收敛了神色,垂眸扫过那根被他磨过牙的手指,拇指指腹缓缓地在皮肉上的那点牙印上蹭过。
怪可爱的。
故作无辜和镇定的模样可爱,泄愤咬人的时候也可爱。头顶上的绒毛一颤一颤的,明明恨不能把后槽牙都咬透了,还要跟他虚与委蛇更可爱。
裴砚叹了一口气,抱着猫躺到了床上,略带自嘲地说道:“是我今天拍摄行程太多,脑子混乱了,居然能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人怎么可能变成猫。”
陆聿宁的耳朵动了动,踩在裴砚的胸口,斜着脑袋觑了他一眼。
他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陆聿宁有些诧异。
下一秒,裴砚的指尖在陆聿宁的唇上拨弄了几下,强行顶开他的唇瓣在他的牙齿上一滑,故意揶揄道:“但你怎么咬人一点也不疼的?”
陆聿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指呸开:“喵嗷——”
怎么不咬死你算了!
裴砚看着他那双瞪得像铜铃的漂亮眼睛,心想,也不知道易感期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被他吓成后来那样,连连躲避了自己这么多天。他突然有些开始嫌恶自己的这具身体,如果不是混乱的易感期留不下任何记忆,他大概就能窥见一点更有趣的事情。
他猛地把猫捧了起来,失重的感觉让陆聿宁不自觉地扑腾四肢,裴砚自下而上的视线从他的下巴上扫过,又顺着被蓬松绒毛覆盖的前胸和小腹往下滑去。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兀地笑了一声。陆聿宁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大尾巴往下一卷,气得又想挠他。
裴砚却翻了个身,趁猫还没反应过来时,把他放在了那堆棉花娃娃里。
“想起来了,你躲我的这件事还没有解决。”裴砚的下巴抵在猫的爪子上,撩起的眼皮露出侵略性十足的灰眸,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聿宁,后者不太自在地挪开目光,肉垫轻轻地在他的下颚挥了两下。
“喵嗷喵嗷!”解决不了,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算了。
裴砚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他抓着陆聿宁的一只爪子缓慢地揉了揉,觉得他竖着瞳孔骂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掀了掀眼皮,视线虚虚地不知道落去了哪里,但是半晌后,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把陆聿宁的爪子往旁边一挪,埋进了他的肚皮里。
猫的肚皮软乎乎的,绒毛蹭得裴砚的鼻尖发痒,大概是因为在柜子里待得有些久,还染上了一点香薰的气味。
这个认知让裴砚有些愉悦。
如果不是陆聿宁的后腿还在蹬着他的话。
“喵嗷——!”你他么的在干什么!
“喵——!”滚开啊我靠!
猫拉长的嚎叫几乎快要破音,陆聿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埋在自己小腹上的脑袋,脸都被气得发起热来。
可裴砚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抗拒一样,非但没有停手,还抬起眼直视着陆聿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躲我。”
“我会难过,小猫。”
陆聿宁乱蹬的后腿骤然慢了下来,心脏好像被什么电了一下,扑通扑通地发重地跳着。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裴砚是这么脆弱的人?不就是猫不理他几天,就委屈成这样了?
裴砚见陆聿宁停了反抗,趁势埋头在他的小腹上蹭了蹭,垂下的头发遮挡住他眼里狡黠的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聿宁的绒毛上,让后者的皮肉急剧地颤抖了几下,呼吸都有些不畅。
“喵啊——喵!”走开啊!
“喵喵喵——!!”鼻子不要蹭那里啊啊啊!
“喵——喵嗷!”放开我的爪子……他么的你还敢咬!!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套路的陆聿宁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凭裴砚埋在他的胸口把他揉扁搓圆,偏偏裴砚还在有意无意地释放着他的信息素,直到后者心满意足地离开时,陆聿宁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像要被那股讨厌的冷杉薄荷给腌入味了。
猫抽了抽鼻子,嫌弃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恹恹地把脑袋偏到一边,摊成一块饼。
“喵……”我不干净了。
陆聿宁气若游丝地叫着,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和裴砚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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