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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陆聿宁并不知道,江临舟早在一大早就离开了C市。
脚下的石路早已被岁月磨平,青苔爬满边角,潮湿的露水攀附,阳光穿过繁茂树叶的间隙照射而下,石板上的水光反射出晶莹的色彩。
南山主峰靠着一座庙宇香火鼎盛,而北面的侧岭却是人迹罕至的茂林之地,除了间或传来的鸟叫和蝉鸣,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山风带着些凉意轻拂而过,温柔地卷起江临舟的衣角,也吹动了路边零星绽放的山花。
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像是行了许久,体力有些不支,撑着大腿喘了几口气,有些埋怨地说道:“我说您老,就不能自个下来走一下吗?”
话音刚落,一只橘猫从他背上的包中探出头来。
它生得极其符合大众对于橘猫的审美,短嘴筒大圆脸,一身结实的肥肉裹着圆滚滚的肚皮,乍一看好像一个沉甸甸的橘色汤圆。
“你这人看着还挺健康的,怎么走这点路就不行了呢?”橘猫吊儿郎当地说道。
江临舟擦了把额头上的热汗,有些无语地吐了一口气,回道:“这位大爷,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重没有点数?”
他有些后悔答应了橘猫背它上山的要求。不算宽的背包肩带勒得江临舟的肩膀生疼,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在被悲苦的命运泰山压顶。
果然白嫖陆聿宁的编曲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所有命运的馈赠其实早就标好了它应有的价格。
“谁让你跟那些狸花发布追杀令的?”大橘不以为意地舔着爪子,“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水深火热?好不容易碰上一只喜欢的三花,结果猫家看到我就跑!”
“我哪知道你们猫界还有这隐形规矩?”江临舟一边为自己辩解着,一边直起腰,继续往山中走。
大橘“哼哼”了几声,在背包里换了个姿势:“要不我趴你肩膀上也行,我看你们很多人带猫出去都这么干。”
江临舟连连拒绝:“可别。”他的颈椎已经岌岌可危了,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光荣地成为颈椎病病患中的一员。
“不过,你说得那个‘总部’,到底还要走多久?”江临舟四下张望着,目光穿过树木的间隙向远方望去,翻涌的烟波吞吐着远处的山林,好似一片茫茫的大海,“再这么走,我们都快要到山顶了。”
“快了、快了,你这年轻人,急什么嘛。”大橘依旧说得漫不经心,“再走一会就到了。”
江临舟犹豫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开口继续追问。
直到行至一段被杂草半掩的石阶尽头,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起来,阳光透得更彻底了些,落在地面斑驳陆离。石阶尽头是一道古旧的朱红木门,两边青石围墙上爬满了凌乱的爬山虎,藤蔓垂下,掩着门前那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牌匾。
门口着一串风铃,随着山风摇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音。
江临舟站在门前,沉默了几秒,才问:“……这就是你说的‘总部’?”
大橘已经从背包里爬出来,落地时肚皮一颤。它活动了一下四肢,摇了摇尾巴,轻快地说道:“没错!”
音落,又赶忙接上:“但我不确定你要找的那只狮子猫在不在这,不过一般来说,能化形的猫精都会被接到总部,学习如何以人的身份在人类社会生存……”
“没事。”江临舟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握住了门钹,“找得到找不到,都是我那朋友的命数了……”
江临舟并不知道,他的朋友此刻也在觉得自己的命数真是苦逼异常。
《田野之歌》节目组在最后一期直播结束的十二个小时后终于放出了处理后的官方版本,给原本就在持续发酵中的节目讨论度更添了一把火。
各家粉丝不是忙着在各大平台宣传自家正主的优越表现,就是在对家和非议路人的评论下反黑控评。而几大知名乐评人的reaction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
其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江临舟和裴砚的合作表演以及郑林夕的《定风波》,前者因为现场优秀的表现力和陆聿宁的参与,讨论都一直居高不下,后者则是因为郑林夕疑似参演《剑回》的传闻被人反复猜测。
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剑回》剧组并没有对这些舆论进行回应,而郑林夕却在《田野之歌》录制前的采访中,隐隐透露出自己接下来有一个很重要的计划。
于是这个传闻愈发喧嚣尘上,在热搜榜上沸沸扬扬地挂了好几天。
陆聿宁每次一打开裴砚的平板,看到的都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名字,气得差点想把屏幕拍碎。
而距离顾雪声生日没剩下几天,偏偏他还联系不上江临舟,更不知道经纪人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小道消息。如果照这样下去,没有出现在顾雪声生日宴上的自己、连团队都联系不上的自己,搞不好真的会有被换角的风险。
陆聿宁烦躁地甩着尾巴,在裴砚家的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爆发出的、宣泄情绪一般的“咪咪喵喵”声震天动地,要不是因为裴砚的这处房产不在小区主道旁,恐怕不少过路人都要被他这几声吼得诧异回望。
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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