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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卧在竹椅里,先前的那个酒瓶随意地挂在他的手上,闭上眼之后,所有的感官好像都在成倍放大。
他能感觉到裴砚的脚步声,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
裴砚不紧不慢地在塌边跪下,一手支着腿,另一只手像是不经意地,伸向了陆聿宁腰侧。
一根衣带被他挑了出来。
裴砚低下头,修长的指节缓缓缠住那根衣带,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聿宁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不受控制地,偷偷张开了一只眼。
他的目光飘到裴砚指尖上,后者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他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手指在塌边蜷紧。
裴砚忽然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怎么在偷看呢?”
“陆老师别睁眼啊!还没拍完呢!”
陆聿宁打了个激灵,哼了几声后,不情愿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即使他努力地装出一副颓废的表情,嘴角却不自然地紧紧抿了起来,睫毛也不经意地颤了两下。
摄影师和副导演都在为这一幕的氛围感和性张力摇旗呐喊,陆聿宁只觉得自己窝囊得有些过分,这么容易就被裴砚的几个动作拿捏住了情绪。
可裴砚看着他的眼神实在露骨得很,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是如何一寸寸地从他喉结滑过,再没入裸露的锁骨,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一样。
所以等到第二组拍完,陆聿宁就回去憋了十分钟,一直在怀疑裴砚是不是故意逗他玩,可他偏偏还真就毫无反抗之力。现在轮到最后一组定妆照,他整理衣襟,深呼吸三次,决定也给裴砚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他还真当自己这么好欺负。
陆聿宁踩着摄影师喊开机的节奏踏进摄影棚中。
裴砚坐在矮几后,棋盘乱局,风度闲雅,他一手拈着棋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聿宁,眼睛里含着钩子似的,像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比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为陆聿宁量身定制的朝闻,晏无咎这个角色几乎和裴砚本人的气质背道而驰——不过也不尽然,毕竟姓裴的也是表面不显,实际上心思坏得很。但是瞧着他能这么轻松地就代入角色,把晏无咎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陆聿宁多少还是有点佩服。
陆聿宁一抬腿,傲慢地坐上了矮几,棋局顿时被他的衣袍挡了大半。
裴砚撩起眼皮,有些温柔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于是陆聿宁单手持剑,往前一送,剑鞘顶端瞬间抵在了裴砚拈着棋子的手腕下方——那是皮肤最敏感的位置之一。
裴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瞥过剑鞘,捏着棋子的手也不算自在地搓了搓。
陆聿宁俯身凑近,一双眼冷极了,像是霜雪淬炼的寒刃:“晏首座,你这一局,到底下的是什么?”
裴砚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副张狂又漂亮的模样,笑得意味深长:“这局啊……我也不太知道。是投子认输,还是请君入瓮,还要看阿闻愿不愿意,与我一道了。”
陆聿宁被他的目光盯着心慌,他没想到裴砚能把这么一句寻常的话都说得这么有声有色,像是软融融的春风一般,直往人心头上撞,但面上还是张牙舞爪地贴近了一点,手下也多了几分力,剑鞘在裴砚的皮肤上顶出了印。
裴砚眉梢轻挑,眼中却没有半分恼意。他抬起的宽袖几乎要拂过陆聿宁的后腰,像是怕他坐不稳摔了,又像是爱侣之间的顺势调情。
“阿闻,”他声音极轻,“你若真要动手,我是拦不住的。可你这剑落得这么轻,是舍不得,还是……”
他微顿了一下,眸光低垂,缓缓掠过陆聿宁的唇线:“……怕我疼?”
陆聿宁的胜负欲和表演欲瞬间爆棚,周身暴涨的气势恨不得把裴砚压制得连连讨饶。他的手腕微微下沉,剑鞘又往里压了一点,带了几分警告意味。
“我的剑虽然不如从前,但你若是想试试,我倒也不会吝啬。”
裴砚的手指勾住他的剑鞘,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两下,又抬起头看他。
陆聿宁还当他是被自己的气势压制住了,得意洋洋地抬了抬眉梢,心想也算是搬回来一局。
当然,如果拍摄结束后,副导演和摄影师没把他们这么剑拔弩张的场面夸得那么情意绵绵,陆聿宁的心里倒是能更舒坦一点。
“我刚刚表现得不好吗?你没发现裴砚都被我折服了吗?他后面除了笑都不敢做什么了……”陆聿宁抓着程煜发问道,“这么一想我是不是也很有做演员的天赋?”
程煜看了看不远处刚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回来的裴砚,又看了看眼前满面自得的陆聿宁,犹豫地说:“……要么,你等等看网上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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