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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腾的热气好似不散的游魂,无声无息地盘踞在水面上,浓白的雾气模糊了池边林立的摄像机轨道和反光板支架,还有更远处的监视器。
为了方便入戏,药泉附近已经清场,两人身上也做了防护,可是这样亲密的距离里,再多的准备都无济于事。
陆聿宁的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尖利的角滑过他的皮肉,但又被裴砚的手温柔地隔开。温热的泉水顺着他身上仅剩的单薄纱衣流过,在脊椎上带来密密匝匝的痒,却消磨不了浑身被湿衣服贴着的粘腻感。
裴砚的吻如羽毛般落下,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角,极尽耐心。暴露在水面上的手指收紧又舒张,像是在模仿什么动作一般,在贪婪又冰冷的摄像机镜头下暴露无遗。
但陆聿宁此刻其实已经快忘记了剧本上写的那些文字,事实上剧本上对这段的描写简洁得只有短短两三行字,但留给他们揣摩的空间就不止于此。
已经拍到第三条了,前两条顾雪声都不太满意。顾导有时候很像一种刁钻的甲方,说不清自己的要求,满嘴都是“感觉”,能满足他的大概只有五彩斑斓的黑。
陆聿宁也有感觉,他感觉自己快要成为一条泡发的鱼,温泉是真温泉,熏得他的脑袋晕晕乎乎,浓稠的雾气像是要将他和裴砚围困在这一隅之地里,被抚摸过的那片皮肤的感官悉数放大,耳边也只剩下了他的喘息,除此之外,其余的、细碎的声响都遥远得像在天际,无法影响他分毫了。
泉水很清澈,摄像机大概能拍到裴砚在水中游走在他腰腹与前胸的手,像是探索、像是安抚,也像是挑逗,缓缓地抚摸过朝闻冰冷僵硬的身体,等待着他的允许和沉沦。
陆聿宁也不知道自己这回表演出朝闻的痛苦没有,反正再这样拍下去,他生理上的痛苦倒是能成倍增加。
月光不知何时挣脱了云层的束缚,穿过水面的雾气倾泻而下,拂过水面,拂过湿漉漉的青石,拂过青石上交缠的、晃动不安又斑驳陆离的影。
陆聿宁被迫仰头,裴砚的下颌抵在他的肩窝,这个姿势让他看不到裴砚的脸,只能感到滚烫的气息在他光裸的皮肤上游走,似乎是鼻尖擦过了一滴水珠,陆聿宁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泄出了一声难耐的、模糊的叹息。
就好似是朝闻在生理的苦痛被缓解与心理的脆弱渴望解脱的双重夹击下,发出的应允。也是晏无咎等待许久的,猎物咬钩的信号。
于是他不再忍耐。
裴砚的手骤然收紧,勒得陆聿宁腰腹生疼,呼吸都跟着凝滞。他的身体被折成了一个极其困难的姿势,但在雾气缥缈中、在镜头下,他身体的曲线被柔光描摹得漂亮异常。
陆聿宁感觉自己从一条泡发的鱼,变成了另一条濒死的鱼,死前还要被人压在砧板上胡乱地折磨。
得亏他为了下半年的巡回演唱会没落下基础练习,但凡换个男演员来,生硬的身板可能都会被卡成对折。
他听见顾雪声调度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并不真切,但这个语调,应该是在满意。
“可以吻你吗?”裴砚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晏无咎这个人是只一等一的狐狸,嘴上虽然在询问,可动作却毫不客气。
陆聿宁的声音淹没在这个吻里,晃动的池水扑上他的后背与大腿,即使隔着一层防护和裴砚刻意保持的微小距离,也让他生出了一丝好像已经被人吃干抹净的错觉。
浓密湿漉的眼睫掀开,眼底坠着一片茫然的水光,映着池边摇晃的树影与清冷的月辉。混乱的光影在他瞳孔深处跳跃、旋转,他望向水面倒映的、被月光和灯光揉碎的、两张模糊不清却无比靠近的脸,快要分不清与真实的距离。
……
顾雪声的声音响起,监视器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层层涟漪的水面,和水下交缠得死紧的衣带上。
禁锢在腰间的手臂猛地一松,陆聿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裴砚的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腰腹上一圈的灼热印记还在隐隐作乱。
他的身体因为骤然失去支撑晃了一下,但很快便借着冰冷的石头道具站稳。
“辛苦了。”裴砚说道,但与在戏中时的音调不同,此刻更像是刻板的、近似公事公办的冰冷,“我先上去,你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再进车里,别着凉。”
诡异的落差一下子把陆聿宁撞醒,裴砚上岸的动作干净利落,对着跑过来的助理微微颔首,接过对方递来的浴巾披上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想要走。
陆聿宁低头扫了一眼,水面下,他松散的衣襟敞开着,轻薄的布料漂浮在水面上,胸口大片大片的皮肤暴露在夏夜潮湿的空气里,被裴砚扣过的地方更像是留下了几道鲜明的印。
无声无息交缠在一块的衣带近在咫尺,像两条交尾的蛇,难解难分。
“陆哥,要上来吗?”
一股无名的火焰“腾”地在脑袋里窜起,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理智。
“哗啦——”
陆聿宁撑着池壁翻出水面,助理慌忙用浴巾裹他,他一把抓过,潦草地挂在身上。
“我找裴砚有事,你别跟来。”
他的语速飞快,助理只感觉自己听到了嗡嗡两声,陆聿宁就快步走得不见踪影。
陆聿宁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不远处那个背影,湿透的戏服贴在裴砚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水珠沿着他冷峻的侧脸线条滑落,又淹没在浴巾之下。
裴砚走得太快,陆聿宁几乎是跑着才能跟上。
“裴砚!”
裴砚有些意外地回头,眉宇间还有几分不解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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