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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只需要上两节晚自习,晚上九点,陈绪思背着书包走出学校,如常在校门口的电线杆下看到了在等着他的妈妈。
徐锦因晚上来接他时都会骑一辆老式摩托车,陈绪思接过徐锦因递来的头盔,坐上去,然后搭住了她的肩膀。
这晚徐锦因没有问他在学校怎么样,学得怎么样,吃了些什么,陈绪思觉得可能是因为日子特殊,所以她才心情不佳,变得沉默。
晚上风大,车速雷驰,陈绪思将头靠在妈妈的身上,静静的也没有说话。
当轰隆隆的响声停下,陈绪思睁开眼下车时,徐锦因忽然拉住他,替他将头盔拿下来,然后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别着急,跟妈妈一起进去。”
陈绪思看出了她防备又严肃、蕴含着怒气的神情,问道:“妈,怎么了?”
窄小的院门内,房子里亮着灯,程叔叔肯定在家。
可现在难道还有别人?
还是他们之前吵架了?
徐锦因看着他说:“没事,等会儿进了屋你就回房,自己学习、洗漱,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陈绪思愣了一下,点点头,跟着徐锦因一起进了堂屋客厅。
果然,程贵生就在客厅里,埋着头,完全颓然地坐在那张椅子上,像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他前面的桌子上也放着一个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
并没有其他不速之客。
陈绪思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难道和早上那通电话,那个无赖有关。
一定遇上什么大事了。
但陈绪思听见后面妈妈的脚步声,他没有停留犹豫太久,很快听话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绪思刚关上那扇薄薄掉漆的木房门,徐锦因质问的声音就在客厅里响起:“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你不知道?当年你是说过,你有一个儿子,但你不是说他离家出走,被亲戚带去,再也不会回来找你的麻烦了吗?
“如果是个小孩子就算了,他应该都二三十岁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吧,十几年了,现在突然找回来,你以为是来给你养老送终的?!”
程贵生低哑木然地说:“程拙跟我说好了,只落脚住两个月。”
徐锦因说:“两个月后要是住惯了,不走了,你会把他赶走?你连现在都不敢说不!两个月后小绪就要考试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儿子?”
程贵生不知是装傻充愣,还是实在没办法回答,应声得慢,最终抓紧了自己的头发,说:“锦因,要不然我走吧。”
徐锦因愕然:“你什么意思?你走去哪儿?”
程贵生说:“我走了,就好了。”
他们本就没有扯过证,随时就能一拍两散。
这个房子是徐锦因的,她不同意别人住进来,谁都别想赖着不走。
徐锦因一下顿住了,忽然掩面而泣。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的。
这十几年,程贵生对徐锦因来说,一直还算个很不错的家庭支柱,总会有难以割舍的感情。就是假夫妻也成了真夫妻,半路姻缘也成了老来伴。
陈绪思从门缝边离开,在书桌前坐下,拿出课本。
那个让程贵生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暴怒的无赖,实际上是他的儿子。程贵生同意让自己口中的无赖儿子住进他们的家里,极有可能是被威胁了,或者加上自知理亏不得不退让。可他居然只能说出让自己走的话,让妈妈跟着妥协。
客厅里窸窸窣窣。
十多分钟后,徐锦因被稍稍安慰好之后,才和程贵生一起回了房间。
她在这地方土生土长生活了这么多年,邻里邻居无数,相互之间什么都知道。何况无论对外对内,程贵生就是她男人和丈夫。程拙十几岁就离家,程贵生显然是有错有愧的那一方。她也不愿做那个恶人,非要把丈夫的儿子赶出门去。
徐锦因生下陈绪思时已经是高龄产子,如今越发觉得自己老了,没精力了,只有陈绪思还需要她操心,她懒得再在家里的其他事情上多费心力,只希望程贵生能相应的分担掉那些事。
她还是提了要求,程拙得住在隔壁的单间房间里,和陈绪思一东一西隔开,绝不允许打搅影响到陈绪思的学习和生活。
程贵生犹如得了大赦,连连同意。
他们后面的谈话,陈绪思没有听见,也就不知道那个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住进家里。
第二天天没亮,房间里的灯先亮起。
大人们跟着他的作息而起,准备早餐的准备早餐,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全都忙忙碌碌,仿佛什么都已经解决好,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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