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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吃饱喝足之后,程拙站起了身,拿着球杆走到台球桌旁,随便推了一杆,等母球后的那颗被撞落袋,才收杆回来。
包间里莫名有些沉默。
陈绪思开口问道:“过去这二十多天,你都来这里打台球?”
程拙盯着桌上散落的台球,点了点头:“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他也是你们云桐高中重点班毕业的。”
陈绪思说:“那你呢?”
程拙没有回答。
他只在云桐高中读了不到两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不蹭这半个母校的光了。
只见程拙撸了撸宽松的衣袖,紧接着干脆脱掉了衬衣,结实的手臂线条便露了出来。健康的肤色下,后肩蔓延着的刺青随肩颈肌肉一起一伏。
他又推一杆,看着球体按预想中的轨迹滚动出去,接着说:“在所有无聊的时间里,只有打台球和健身算是没那么无聊的。外面那帮人没人打得过我,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陈绪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拙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容:“陈绪思,要不要先把书包放下啊?”
陈绪思既然没打成退堂鼓,都已经在这包间里了,想了想,也干脆脱下书包,抄起墙边斜倚着的台球杆走了过去。
“我需要知道规则,”陈绪思对程拙说,“这个怎么玩。”
许多天没见,今天的程拙似乎因为接受了他的威胁,变得挺好说话,欣然同意道:“可以,我教你。”
台球桌旁边靠墙的过道都很窄,程拙也往他那边走几步,领着他到了适合击球的位置,空间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
程拙身上的热气更加明显地贴来。陈绪思捏紧台球杆,在程拙看起来并不着调的指导和摆弄下学着怎么握杆。
程拙低了低头,淡淡凝视了两眼陈绪思。
从后往前,只能看见陈绪思的耳侧、脸颊和校服衣领。
陈绪思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只能盯着绿色的台球桌绒布。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姿势很不雅,不安全,陡然绷紧后背,十分紧张,耳后细腻的汗毛都被蒸得黏腻起来。
小县城里打台球,常见的黑八玩法很好理解,一听就能懂,陈绪思又在程拙的“贴身”教学下,知道了该怎么站位,怎么架手,以及怎么握杆、运杆。
陈绪思一开始没想多么认真地学。
错的时间,错的场所,错的人——以及一个陈绪思这辈子不玩不学也可以的、错的游戏。
可程拙看起来再不诚心,再不着调,也一直在教,让他根本没办法打断,更说不了不要。
那是一双修长却厚重的大手,遒劲有力,那也是一具压迫感极强的躯体,高热坚实。摩擦着的感觉令热度透过皮肤,传得沸沸扬扬。
一通流程走下来,程拙给他示范打了几球之后,终于起身走开了,就靠在另一侧的台球桌旁让陈绪思单独练:“自己打两球,我看看。”
陈绪思早就学得心跳过速满头大汗了,有种比在学校里备战高考还苦不堪言的感觉。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程拙一眼,又不想服输,俯身盯紧了桌上的那颗台球,视线平行而去,球杆正好正对着程拙那个方向。
程拙单手插兜里,捏着里面的烟盒,似笑非笑地等他下一步动作。
杆头迅速撞向了那颗白色的母球。不知道陈绪思是学得好还是运气好,此刻母球的运动轨迹看上去非常不错,没有走位失控,最终和目标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绪思咬了咬嘴唇,心底还没有开心超过一秒钟,便睁大了眼睛——大概是他太过紧张,用力过猛,白球撞上那颗他盯准的黑球之后,忽然一个错乱,竟然直挑挑往上飞去,直接飞出了球桌,眼看就要砸到程拙的脸上。
心脏跟着提到了嗓子眼,陈绪思忍不住闭上眼睛,其实又有些暗爽。
想象之中砸到人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程拙似乎早有预料和准备,往一侧偏了偏头,然后后退抬手,勉强接住了那颗台球。
程拙把球扔回了桌上:“怨气这么重啊,陈绪思,你砸到我了。”
陈绪思缓缓睁开眼,发现他根本没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捏着球杆杆头往外走几步,说:“……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不能算我怨气重吧,你刚刚就是这么教我打的。”
程拙说:“看来是我没教好,还得继续好好教教你了,弟弟。”
又来了。
陈绪思热得要命,一时半会儿不想再学,只管放下球杆,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对程拙说:“我要上厕所了。”
程拙看了他一眼,笑道:“哪里不舒服啊?”
陈绪思捏着裤子口袋,耳根泛起了一点粉色,羞愤地看着程拙:“我只是要撒尿,厕所在哪里?”
程拙扬了扬手,给他指路:“出门左转,走到头再右转,门外面就是厕所。”
陈绪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去,看见程拙坐在那儿便开始掏烟盒和打火机。
察觉到人还没走,程拙叼了根烟在嘴里,声音略显含糊:“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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