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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担心与猜想,应验了。
想喝酒,拿着酒瓶始终没开启。沈曼窝进沙发里,手指划在“张毅恒”的名字上,又划到“雨菲”、“小锦”,最终划到“乙宁”,熄屏,泪水夺眶而出。
摆在客厅的结婚照已经收起来了,走到柜子前取出,相片里的张毅恒身穿中山装手持折扇坐在凳子上,呲牙咧嘴欢笑,而自己身穿旗袍,眨了一只眼,抿嘴浅笑,轻轻揪着他的耳朵。
相册,西式婚纱与西服、中式凤冠霞帔与状元袍,各种各样的表情姿势,或夸张或羞涩。当初,两个人都是开心的吧?
因为怕自己折腾劳累,他把婚礼定在a市,而他作为男方的亲戚只能从s城跑来,张家那边起先不愿意,他巧舌如簧从中斡旋,最终男方亲戚高高兴兴带着祝福参宴;因为怕自己应付不来庞大而复杂的人情关系,他独自面对那些人,虚与委蛇,任劳任怨,把自己护得周全;因为怕自己没有安全感,他交手机、交工资,带自己去他单位,刷脸取了配枪放在自己手里,句句感人,声声动听,真诚地发誓:“不负祖国不负你。”他那么骄傲地牵着自己的手站在同事面前,光明正大向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响亮介绍:“这是我张毅恒的官方认证,瞧见多漂亮了吗?老子以后有人管,有家室了!”无比得瑟自豪。
像个神探,经他手的案子没有解决不了的,他还会幽默风趣地给自己讲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像个英雄,在别人被欺辱的时候关照保护挺身而出,在自己被纠缠的时候大显身手,碰见医闹,他脱了便服外衣露出警服替自己解围,还说什么制服诱惑皮肤压制;像个铁憨憨,为了逗自己开心,傻乎乎地倒立着用腿比心,学艺术的看了怕是要气死;像个父亲,像个孩子,时而成熟稳重胸怀宽广,给自己以坚实的力量,时而玩世不恭古灵精怪,让自己哭笑不得只好念两句阿弥陀佛……
可这小子,怎么能……
甜言蜜语天花乱坠,海誓山盟过眼云烟。爱得轰轰烈烈刻骨铭心,却南柯一梦惨淡收场。
“招惹我做什么?”沈曼抓相框的手指发白,抽噎着,强忍着泪水没让流下。
“我放下所有自尊与高傲、放下所有姿态与身段和你在一起,愿意嫁给你。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又怀了你的孩子。
会是之前的宝宝重新回来了吗?
你以为我是个狠心的母亲吧?
你怨我吧,恨我吧。
那个孩子,我欠他的。可我,不想他生来残疾。我不想给他一副残疾的身体,他没有选择,我有。
这个孩子,我想生下他。取名张念,男女都好,如何?
不。你已有新家庭,如此怎能安生。
那便,沈念章,如何?
我好想你。
张毅恒。
这样的结局不曾想过,却在某个梦里预示着。
我,撑得住。
你可曾听说过,不可抗拒的命运、生不逢时的爱情?”
苍茫大地,银装素裹。幽静湖畔,人影一双。打雪仗,张毅恒与沈曼相爱相杀,他心疼她,只用小雪球甚至只一捧雪花,不痛不痒。她很久才捏出一个,还要捏成心形才肯投掷,每次都能精准地打中他的脸颊,好像他是故意的。
两个人手牵手,他说:“此刻与卿同淋雪,此生必然共白头。”
若能与君共白头,天各一方也,无他求。
万家灯火,炒菜声、啼哭声、欢笑声、吵闹声,似乎家家户户都在热火朝天地生活着。
不一会儿,一户人家传出钢琴声,琴中深沉的感情,每每向人诉说着不可抗拒的命运与生不逢时的爱情,原曲的歌词写:
[夜色茫茫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星已稀
请明月带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琴声止,沈曼坐得端正,却泪流满面,双手搭在腿上,低了头抓紧裤面:“张毅恒,你,再也不要我了是吗?”
s城。张家洋房。旋转楼梯下,梁姨端了盘子对着楼梯上十几岁的少年说:“浩森!叫你爸下来吃饭!”
一个素面朝天的围裙女子紧随其后,也端了盘子:“浩森,去吧。”这是张浩森的母亲,张毅恒即将领证的未婚妻,赵玉。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星点火光。张毅恒点着烟站在窗台上,手上带着曾经自己给沈曼的青丝手链。自那天滂沱大雨后再也没有见过沈曼,她破碎的表情让自己根本不敢看她一眼更不敢回忆。
“走吧。别让你的她,久等。”
这是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青丝手链是老魏还给自己的。老魏什么也没说,只平静地看着自己。
外面敲门:“爸,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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