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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已经猜出他是谁。此人乃是“黄河老祖”之一的“祖宗”祖千秋,是任我行还在时便派给任盈盈使唤的亲信,一个极爱酒又讲究酒具的落魄书生。他一路来专挑偏僻山路走,左拐八弯才到了黑木崖,而我在麻袋中听见的另一个人却不与他在一处,现在想来,八成了黄河老祖的另一人——“老子”老头子。马在黑木崖下停了下来,祖千秋一手拎起我的后领,将我随意地拖了起来,大步往猩猩滩走去,湍急的河滩上已备好了船。深蓝的暮色下,船头一串小红灯笼,一人立于船头等候,四周静谧无声,船身被涌来的河水撞击得四下摇晃,可此人却一动不动。待走近了,我才骇然发现,那人竟是贾布。他两眼突出,浑身是血,十三支木羽箭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船头的桅杆上。祖千秋似也未曾料到,脚步一顿。这时,船舱里转出一个人来,该人身材高大,一张方脸,浓眉鹰眼,系着一条绣着青龙的披风。祖千秋将我掷在地上,腾出手来拱手行礼:“上官堂主。”我狠狠地瞪着上官云,因为我发现,他身上绣着白虎的披风已经变了,如同前世一般。那时他与贾布奉命前往恒山捉拿令狐冲,可最后关头,他却听信了任盈盈的话,违抗了东方的命令,为了一己之私,夺了贾布的青龙堂堂主的位置,还带着令狐冲任我行围攻黑木崖。如今看来,他的所作所为,也与前世差不了多少。“此人便是杨莲亭?”他瞥了我一眼。“是,”祖千秋嗤笑了一声,“东方教主看上的就是这般货色,实在令人没有想到。”上官云看他一眼:“什么东方教主,祖老弟,你说话可要小心。”“是是,是我失言……上官堂主,那东方不败行事阴险毒辣,他真会为了此人孤身赴险?”祖千秋忙改口,打量了我两眼,觉得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武功低微的男人,瞧模样长得也不过端正罢了,竟能讨得东方不败的欢心,真是奇事也。”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了船,祖千秋将我往船里一丢便不管了,只是随上官云一同坐在船中。上官云听得他的话,嘴角浮出一个鄙夷的笑容:“这人也算有点手段,惯会阿谀奉承,你不知,原本东方不败身边伺候的是一个叫素云的婢女,她生得十分美貌,还是救过东方不败性命的人,当年,东方不败奉命下山杀潞东七虎,遭了暗算,身负重伤,是她传信给童百熊,才使得东方不败逃过了一劫,因此十分得东方不败信任,没想到,半月前,东方不败竟因为她出面指认杨莲亭谋害圣姑,当着十大长老的面,一掌拍死了她。”我心头一震,素云居然死了。“还有,你恐怕也不知……”上官云厌恶地笑了笑,冲祖千秋招招手,两人凑近了,上官云才低声道,“东方不败素来不许人近身,连日来却与此人同卧同起,还当着十大长老的面上承认了与这人见不得人的关系,为护他性命,更是派了夜枭卫统领亲身相随,一路上亲昵之状毫不避人,东方不败与他相处,竟如夫妻一般,这可都是定州城内任教主的旧部亲眼所见,东方不败对此人宠爱非常,用此人要挟,决计不会错的。”顿了顿,上官云又笑道:“就算东方不败将杨莲亭当成一个不值一提的玩物,他也一定会来,任教主早已将他看透了,他那个人心气极高,如今他顶着这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却吃了曾败在他手下的任教主的大亏,如何能不动怒?你且看着吧,不出两日,东方不败定然会现身黑木崖!”祖千秋这才叹息着摇摇头:“可怜圣姑竟被此人所害,若不是任教主及时归来,只怕又已被贾布与童百熊暗害了。”我心中震骇非常,任我行已经回到黑木崖?!不可能!他破出地牢的急报几日前才收到,他如何能够那么快就从江南赶回黑木崖?我头脑中有无数个念头闪过——不不,那封急报或许就是假的,任我行怕是早就重获自由,刻意截下江南四友的急报,直到他重返黑木崖之时才放出,就为了设下天罗地网,引东方赴死!如此想来,江南四友恐怕也凶多吉少。瞧着上官云与祖千秋一口一个任教主,只怕在东方离教后不久,成德殿上已经易主了!可这么久了,还是未见向问天,否则,依任我行的谨慎多疑,如此重要的接应任务,一定是派向问天前来,如此看来,向问天还未回到黑木崖,那么救任我行的人究竟是谁?河流湍急,船行飞快,很快便到了第一道铁门处。上官云出示了黑木令,祖千秋拖着我紧跟在其后,山道狭窄陡峭,崖壁上镶嵌着一盏盏风灯,幽暗飘忽的灯火让我想起前世被上官云抬下地道时的情形。我闭了闭眼,难道今生还是逃不过一死吗?老天究竟为何要我重来!我已拼尽全力改命,若是这命挣不过,抢不得,又为何要我重来?凭什么任我行就该重登大位,凭什么我与东方就该死!凭什么!第二道铁门也开了,山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直不起腰。祖千秋向上官云急行两步,忽然问道:“上官堂主,不知你是否也服了任教主给的……三尸脑神丹?”上官云侧头看他一眼,并不答话。祖千秋连忙自白:“我与老头子也服了,故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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