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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川推门进来,房内灯光柔和,江御辰已经帮林俞晴挂好了点滴,一手替她把着脉,一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
沈柏川站在床边,没说话,双手交叉抱胸,脸黑得像随时会爆发。
江御辰侧眼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爽地啐了句:“你自作孽。”
沈柏川没回嘴,只冷冷地问:“少废话,她怎么样?”
江御辰收回手,语气照旧没好气:“就是伤口引起的发炎反应,体温才飙这么高,身体没什么事。我帮她打退烧针了,应该会缓下来。”
说到“伤口”那两个字时,他狠狠瞪了沈柏川一眼,但还是忍下要骂人的冲动,语气转为温和:“不过幸好你发现得早,不然真烧过头会出事。”
沈柏川皱眉:“我猜到会烧,但她烧到四十度,这程度正常吗?她身体有没有问题?”
江御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不是刚说了没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不过也不是不能救。她体质太差,太虚,这一场大火一点就着。等这次退烧后,我再弄几帖药调调身子。补一补,往后这种伤也不至于烧成这样。”
话刚说完,他转头盯着沈柏川,语气一沉、眼神冰冷:
“不对,这种伤,不能有下次。”
沈柏川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御辰揉了揉肩,叹气:“我去睡一下,点滴滴完来叫我。”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往楼上走去,熟门熟路地推开十九楼的房门,直接上了沈柏川的床,抱着那个已经熟睡的孩子,沉沉睡去。
沈柏川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无奈地啧了一声。
他知道今晚自己是没床睡了。
只好转身,躺上沙发,但眼睛始终没阖上,盯着那包点滴,一直守着。
等快滴完时,他才起身上楼去叫江御辰。
但他叫人从来不懂轻柔,掀开被子就大力的摇醒江御辰。
江御辰刚睁眼,就发现怀里的小祖宗也被摇醒了。
孩子眼神朦胧,表情明显不悦,闹起了起床气,一把抱紧江御辰的腰不放,像是宣布主权般地紧黏着他。
江御辰怒瞪沈柏川:“你他妈不会小力点?”
沈柏川翻了个白眼,没回话。
江御辰没办法,只好一手撑腰,一手捞起黏人的小东西,挂在胸前。
沈柏川看他俩这幅画面,只觉得整个人无语到极点。
回到楼下后,江御辰照例探了探体温,又把了一下脉。
“有点低烧,但不碍事了。”他一边说,一边俐落地拔掉点滴,动作丝滑无比,胸口挂着的那只人类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流畅操作。
处理完后,他转身准备上楼补眠,经过沈柏川身边时,看他脸色依旧黑得跟锅底一样,忍不住啧了一声。
“啧,真没事了啦。你那张脸再臭一点,臭得我快窒息了。”
沈柏川冷冷瞥他一眼,没回话,只走回床边,重新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江御辰抱着秦野,打了个哈欠,满脸倦意:“有事再叫我。”
说完就慢悠悠地上楼,准备继续睡回笼觉去了。
林俞晴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柏川坐在她身旁,靠着床头柜睡着的样子。
他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只是扣子解开了几颗,袖口也卷到手肘,整个人明显疲惫。
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些,平日锐利的眼神此刻被紧闭的眼皮遮住,让他整个人显得难得的安静。
──他顾了我一夜吗?
林俞晴惊讶地看着他,忍不住有些出神。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这样看着沈柏川熟睡的样子。
他没睁眼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至少,没有那双让她心惊胆颤的眼睛。
她心里默默想着:果然还是眼睛闭着比较帅,睁开太吓人了。
正想着,她下意识微微动了下身子。
沈柏川立刻睁眼,对她的动静敏锐至极。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眼神却立刻回复清明,语气淡淡的。
“还好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语调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林俞晴却听得出来,那是属于沈柏川的、独一无二的关心方式。
──沈柏川式的温柔。
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仍旧酸痛不已,但胃里空空的,确实有些饿了。
她点点头,小声说:“……饿了。”
沈柏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转身走出房门。
林俞晴望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那个让她惧怕又无法抗拒的男人,其实跟正常人一样,也有温度,也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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