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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地则是孙兰孙小娘家的,小娘家只有她自己和一个三岁的女儿,她汉子前年摔断了腿,伤势严重,家里的钱也不够治的,去年就一命呜呼了。
这儿的地嘛,孙小娘有空会来锄锄。今儿个估计是家里有事,没有来。
孙小娘身体也不行,白潋和张铁两人有时看不过去,就会帮帮忙。
“谢谢三婆婆。”白潋乖巧地说。
这奶奶是村里年纪第三大的老奶奶。这个年代能活到七十岁,已经是极其长寿了。要是谁家里有个长寿的老人,那这户人家都会以此为荣。
所以他们有的也会用年纪的排序称呼老人家。
“谢嘛呢?”老三婆有些不高兴,脸颊的皱纹直往下拉,“听铁娃他娘说,你还给了好多钱是不是?”
白潋边吃边点头,抬起头干笑几声,又埋头继续吃饭了。张铁她家平时吃肉的话也会给她带,要是只给那么点,她也不好意思吃啊。
张铁嘴里的饭还没吞下去,他知道他奶说起这个会停不下来,就忍不住开口,“好啦,奶,你快回去吧,外面晒呢。”
“晒得慌了。我走过来,真是热得要命!”老三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慢悠悠地走到两家人的地旁,忍不住哎哟一声,“小潋好争气!比铁娃干得都强。”
张铁一噎,脸上臊得红彤彤,也不怪他奶这么说,今儿早白潋是真像头牛一样。
两个年轻人吃着饭没有搭话,老三婆又慢慢悠悠地走到树底下,看看两边又看看他们,“你们知道不?村里的私塾扩得更宽敞了。”
“这不是去年说的事吗?早听过咯,耳朵都起茧子了。”张铁不知道他奶问这个干什么,“怎么滴?奶,你也想上?”
“你这个臭小子,你奶我都快入土了,净说混账话。”
“咦?那是不是要多请一个夫子了?”白潋想到这个,遂问出口。他们村虽说不上多穷,但也称不上太富,自古来他们这些小村子教书的,都是一些失意的读书人。
他们村里识字的不多,读过书的就更少了。现在上私塾的,也只有村里六七个小孩。
至于其他的小孩,大多都是帮着家里干活的较多。
要是扩建,估计得请个新夫子,现在私塾教书的只有陈老夫子一个呢。对付那么多的调皮娃娃,一个老人家怎么忙得过来。
“是哟。”老三婆婆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笑眯眯地说,“听说马上要来的教书先生,是从益州来的。”
这话让白潋和张铁都一愣。他们出门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的镇子了。
益州那是真没听说过。
老三婆一扬眉,但她老得连眉毛都不见几根了,气势也不是很足。
“长安,京城知道吗?”
白潋和张铁说,这个他们知道。
“扬州知道吗?”
白潋点点头,这个她也知道。
张铁迟疑,也跟着点头。
“长安皇上在,它是第一,扬州钱最多,它是排在长安后面。益州,钱第二多,排在扬州后面。”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俩傻孩子。
“益州那么有钱,先生怎么会过来?”张铁质疑。
老三婆摆摆手,“不知道啊,可能想不开吧。”
“那里离我们村,肯定很远。”白潋望着南边,心里对这位还没见面的教书先生,已经产生了敬意。
老三婆嘬着旱烟杆子,“可远嘞!”她朝掌心啐口唾沫,把烟丝按得紧实,“前儿个听学堂陈夫子说,先得在江面上晃悠二十天船板子,骨头都颠散了,下船还得再坐二十天木头轱辘车,后腰能酸得直不起来!”
“到时候村长和里正肯定会招待他的。”张铁把碗里的饭刨干净,让他奶别操心了。
“急什么?”老三婆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把你这臭泥洼撵去读书了。”
“我可不去,我要种地。”张铁挥挥手,坚决道,“我又考不上童生,更考不上秀才。不去不去。”
“泥娃。”老三婆接过两人已经吃光光的饭碗,又忍不住给了张铁一呱嘣,往回走了。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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