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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潋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心口一跳,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挺直腰板,迎着二老打量的目光,努力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声音清亮地回道,“伯父伯母好。”
伏老爷看着白潋这副毫不扭捏、大方爽朗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伏棂和白潋将伏家二老迎进小院正屋。
四人一起用了早饭,话里都是些闲谈。
白潋也慢慢放松下来。
饭后。
伏老爷目光落在白潋身上,“我们老两口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棂儿这两年在这边过得怎么样。听棂儿信里说,你帮衬了她不少?”
伏夫人也说,“她性子静,主意也定。我们虽知她本事,但做父母的,总免不了挂念。”
他们打定了主意不问伏棂,偏偏问白潋。
“伯父过奖了。伏棂行事自有章法。我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有些活计,我熟稔些,便多担些。伏棂这几年都好。”
“好,好,”伏老爷缓缓点头,“听你这么说,我们便安心了。棂儿有你从旁协助,确是她的福气。对了,我想去瞧瞧你们的地,不知方不方便?”
白潋闻言,做了个请的手势,“方便,方便。伯父这边请。”
伏老爷兴致盎然地跟着白潋往外走。
白潋带着他径直走向田边,边走边介绍地界和规划。
伏老爷边听边看,不时点头。
站在地头,伏老爷的目光扫过整齐的田垄和引水的沟渠,点点头道,“嗯,有想法是好事。年轻人,是该有闯劲。不过…”
“嗯,有想法是好事。年轻人,是该有闯劲。”
他话锋一转,“伏棂性子倔,她认准的事,旁人很难更改。就像这终身大事…她信里总说,不急,还没遇到合心意的。我们做父母的,虽盼着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但也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自己拿主意。”
白潋的心微微一沉,斟酌着怎么回话。
“伯父说的是。伏棂她…心智坚韧,思虑周全。至于终身大事……”
白潋顿了顿,“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伏棂她值得最好的。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们都尊重她,支持她。只要她顺心遂意,比什么都强。您说呢,伯父?”
伏老爷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潋的肩膀,“好,说得好。日子是给自己过的,舒心自在最要紧。白潋,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担当、能扛事的好孩子。棂儿有你相伴相助,我们…放心了。”
这“放心”二字,伏老爷此刻说来,心境却是百味杂陈。
与其说是接受,更准确的确是妥协。
女儿寄回的家书,字句如金,从不轻易流露儿女情长。
可细细品来,那纸笺间,“白潋”二字出现的频率,悄然盖过了所有。
伏棂那孩子,从小到大主意极正,若非视若珍宝、放在心头最要紧的位置,岂会如此絮絮叨叨?
他们是伏棂爹娘,对她的心意自然也有所察觉。
这趟千里迢迢而来,也是想看个真切。
未曾想,真相远比文字来得更加直接。
大清早叩开女儿的院门,白潋竟穿着一身显然是在此过夜的常服。
后来再问白潋家在何处,答曰“附近另有居所”,可见白潋已经是伏棂这宅子的半个主人了。
伏棂的那份倔强,他们领教得刻骨铭心。
两年!为了逃开他们安排的一门婚事,她不惜远走他乡,整整两年。
反对?伏老爷心口便似被剜去一块。难道要再经历一次骨肉离散、肝肠寸断的两年。
————
另一边。伏夫人沉默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棂儿。”
伏棂动作未停,只微微侧过脸,“娘?”
伏夫人走近两步,心头百转千回。她犹豫再三,“娘问你一句。你们这样可想过以后?若是你爹执意要为难白潋那孩子,你又待如何?”
“为难她?”伏棂像紧绷的弓弦,“母亲,父亲。是我决定要留在这里,决定要走下去的也是我。”
她向前踏了一小步,“你们若心有不甘、若觉愤怒、若觉无法接受——尽管来为难我就好了,尽可以骂我不孝,斥我离经叛道,指责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何必迁怒于她,费心费力去为难一个只是回应了我心意、又小心翼翼善待我的姑娘?”
说到最后,那刻意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巨大的委屈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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