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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为长平侯不是恶人。
而除了护送过她一程,长平侯还曾将披风解下,覆在了她阿母的尸身上。
那八个字,只当回报对方昔日这一护一覆之义。
至于这区区八字,是否真的足以带来什么微末改变……少微无从预料。
那场祸事最初生在正月初,而今离正旦仅剩下不足十日。
很快,少微将会从时间的风声里得出最终答案。
思绪漂浮间,少微的视线隔着纱帘上移,晴空之上,几片白云淡如薄絮,竟很像沾沾的羽毛。
少微因想念而有些失落,回望向北方。
北方有风吹来,待到午后,风渐大,急风如手,将空中漂浮着的那一片片薄絮聚拢成了一团厚云,再以暗夜将其染作灰色,最后经那只风神巨手一攥,便哗哗落下雨来。
因雨势较大,并不着急赶路的姜负便在沿途客店中多停留了几日。
但这几日却很不太平。
第一日深夜,雨水未停,客栈后院中忽有异动与牛叫声隐约响起。
“墨狸,去看看——”
黑暗中,随着姜负下达命令,睡地铺的墨狸起身抓起黑布包裹着的刀,推开窗,鱼跃般跳进雨中后院。
因不愿与姜负同床共寝,于是在另一端打地铺的少微也已被动静惊醒,她迅戒备起身,压低声音问姜负:“仇家追来了?!”
自得知姜负身后有人在寻仇,少微这一路上分外警惕,简直耳听八方,目光如炬。
途中凡有行人同行过一里路,她便向姜负低声示警:【似有可疑之人尾随。】
街道之上,见有人跟随并目光闪躲,少微更是暗暗握紧袖中藏着的新匕,郑重提醒姜负:【这次绝不会错。】
姜负回头看一眼,遗憾道:【这次更是错得不能再错。】
少微不服:【那他何故一路尾随窥视?】
姜负笑面如花,凤眸轻眨:【你说呢?小鬼。】
少微茫然皱眉。
姜负谆谆教导:【那你以为为师何故晴日也多佩斗笠?】
少微却有应答,且一答就是俩:【遮阳,或掩人耳目以防被仇家认出。】
【非也。】姜负重新佩上斗笠,叹息着给出正确答案:【无它,唯过分貌美尔。】
对外貌美丑并无太多注重,习惯只看重生存喜怒的少微,听得这般解释,仗着身高劣势,仰起脸头一回认真打量姜负斗笠下的面貌,学着去建立一些这方面的认知,以提高自己的分辨能力。
总之这一路,过分警惕的少微不是在错认仇家,便是在错认仇家的路上。
直到此时,眼见墨狸拎刀而起,跳下窗去,少微不免有几分“终于来了”的石头落地之感——这回总不会错了!
少微几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攥着匕奔向窗户,踮起脚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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