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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少微一点也不认为姜负有囊中羞涩的可能,途中少微倒是担心过这个,她即便再缺乏出门经验,但有一日,她分明看到姜负的钱袋已近见底,因而次日她连饼都只敢吃一张了。
姜负却另给她要了一碗肉羹,笑眯眯地说:【小鬼莫要替为师节俭,说了管你日日吃肉,岂能食言?】
姜负付账时,少微惊奇地现,那只钱袋竟然又变得满满当当了。
这一路花销不菲,往南来,又多水路,寻常小船甚至无法满足需求——因为姜负执意要带上她的青牛,而非选择将其变卖、到下一程再另外购置新的坐骑。
这匹青牛甚至因为走水路而生了一场几千钱的小病,姜负依旧不抛弃不放弃。
也因此这一路走得很慢。
而在这漫长途中,少微不下十次看到姜负的钱袋由瘪变饱,如此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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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微怀疑过姜负使墨狸深夜出去盗窃,却找不到丝毫证据。
于是少微只能被迫怀疑那钱袋内藏某种乾坤,某夜趁姜负熟睡,装睡苦熬到半夜的少微悄悄匍匐爬行,摸到那钱袋,反复查看揪扯,又放到鼻前认真嗅了嗅,异样倒是不曾现,反招来了墨狸也匍匐爬来,问她在偷吃什么。
姜负大约察觉到了徒弟的抓心挠肺,次日晨早,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中钱袋,眨眨眼睛,问徒弟:【为师精通点石成金之术,想学不想学?】
少微哪里肯信:【你若有此等通天本领,为何不也去做个国师,修行积德成仙去?】
彼时沿途中,常有人议论百里国师羽蜕升仙的传言。
至于那十二字预言,因事关国朝,并未被帝王允许大范围传播,但此等事注定是无法彻底被禁止的,仍传进了少数人的耳朵里。
听少微说起那位百里国师,姜负挑起细细的眉:【我若做国师,谁人来捡你这小鬼?】
转身之际,又拿玩笑的口吻说:【且待我活过这三十岁,再去做国师不迟……这一点还得拜托你啊,小鬼。】
总之那钱袋之谜仍未解开,少微盯着她背影,只觉此人每走一步都要掉一地谜语。
少微跟在其身后,踩在这满地的谜语上,脚下步步打滑,脑中猜测缭绕,甚至怀疑过姜负会不会正是那明为“升仙”实则遁走的百里国师?可之后少微又偶然听闻,那百里国师是个年轻男子。
另外,少微还热衷于跑去看各处张贴的通缉犯布告画像,却也未现任何端倪。
姜负一句话里能埋三个陷阱,少微每每踩进去都会被捉弄一通,因而至今少微仍未能得知她的来历,至于那克死了一群人的寡妇身份显然是拿来糊弄人的。
县署里的差役将这拖家带牛的寡妇送来桃溪乡,交给了此处里正,便匆匆离开了。
姜负买下的屋舍在村子最后方,几间泥屋,屋后是一条小河,河对岸可见一座坡度平缓的温柔青山。
泥屋需要修缮,院墙也倒塌了大半,姜负托里正请了些村民来帮忙修葺,忙活了数日,付了些工钱。
一来二去,村后搬来个外乡寡妇的事便在附近几十户人家间传开了,一并传开的还有这寡妇克死了四五六个丈夫的神妙说法。
男人们有些自作多情的自危,村妇们则生出几分同情唏嘘。
泥屋前先围起了篱笆院,姜负说等过了夏日,赏看罢了篱笆外的春夏风景,再着手砌墙过冬更为合算。
少微有了自己单独的小屋,打扫干净后,将一路上攒下来的行李放进了屋中,床榻小几都很简单,都是新打的,泛着清涩的木头气味。
墨狸在院中挖土,姜负说要种些什么东西。
墙角处放了两口缸,装满了水,虽是用来防火的,却成了青牛和沾沾的饮水缸,沾沾秩序严明,坚决不许青牛喝它那一缸,每每青牛喝错,便要招来它一顿啄。
青牛喝饱了水,卧在树荫下懒懒地嚼着草料,沾沾飞来飞去,叽叽喳喳胡言乱语,试着教会在这个家里唯一不开口的牛也说人话。
牛听得困了,边嚼草边打起盹儿来。
沾沾也累了,站在牛背上休息。
困意会传染,姜负打着呵欠回了屋去,不忘交待正在扫院子的少微好好干活。
姜负前脚刚走,少微便拎着竹扫把出了篱笆小院,往屋后跑去。
沾沾忙挥起翅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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