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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雄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成了一片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老式收音机,又猛地转向程长赢,眼神如同见鬼一般!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巨大的震惊、被愚弄的狂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小子…竟然敢录音?!而且…而且是从他进门就开始录了?!他刚才所有的威胁、咆哮、砸东西…全他妈被录下来了?!
“关掉!!”赵天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指向那个收音机。
程长赢仿佛没听见,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那只按在录音笔开关上的手更舒服些。他迎着赵天雄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录音的循环播放声:
“赵总,您的声音…挺上镜的。中气十足,情绪饱满,很有…威慑力。不知道这段录音,要是配上您刚才踹门、砸东西的照片,还有您手下这两位兄弟准备掏家伙的动作…发到网上,或者送到市局经侦支队、省纪委信访办的桌子上…效果会不会更好?”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如同最锋利的刀锋:
“我想,肯定比您那辆没牌照的陆巡撞我们工棚的监控录像,更有说服力。您说呢?”
死寂!
录音还在循环播放着赵天雄的咆哮,此刻却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钢铁!张启明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刀疤
;强和另一个打手脸色煞白,摸向后腰的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赵天雄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站在原地。他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由铁青转为酱紫,再由酱紫转为死灰,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他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脆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被彻底拿捏的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纵横黑白两道几十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他视为蝼蚁的年轻人,用一支小小的录音笔,逼到了悬崖边上!
录音还在播放。赵天雄的咆哮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重复,都像是在他脸上多抽一记耳光。他死死盯着程长赢,那双喷火的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滚,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不敢动!程长赢那只按在沙发上的手,拇指就悬在录音笔开关上!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有任何异动,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段致命的录音散播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汗水顺着赵天雄的鬓角流下,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领口。他身后的刀疤强和打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
“好…好!很好!”赵天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程长赢,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程长赢!你有种!老子记住你了!”
他猛地一挥手,如同驱赶苍蝇,对身后的刀疤强和打手吼道:“走!”
赵天雄最后深深剜了程长赢一眼,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冰锥,饱含着刻骨的怨毒和一种不死不休的誓言!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爆炸的戾气,踏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大步流星地冲出启明地产的破门!
刀疤强和另一个打手如蒙大赦,慌忙跟上,如同两条丧家之犬。
直到那辆嚣张的黑色迈巴赫发出愤怒的咆哮,卷着烟尘消失在街道尽头,启明地产店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消失。录音笔的循环播放声也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噗通!
张启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玻璃碎屑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依旧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向程长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后怕、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程长赢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松懈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对峙,耗尽了他在金悦湾工地鏖战后仅存的力气,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他抬起那只一直按在录音笔开关上的右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小…小程…”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赵天雄!你把他逼成这样…他…他一定会发疯报复的!”
程长赢疲惫地闭上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刚才的录音威慑,只是暂时逼退了赵天雄的明枪。但暗箭,只会更加致命!周志鹏和那本暗红账本,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赵天雄和“渔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强撑着精神,准备起身收拾残局。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赵天雄刚才摔照片的茶几边缘,在散落的水晶烟灰缸碎片和照片之间,静静地躺着一张对折起来的、质地精良的暗金色名片。它显然不是程长赢或张启明的东西,也不像是赵天雄手下会用的风格。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赵天雄刚才动作太大,从口袋里掉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程长赢忍着伤口的疼痛,弯腰捡起了那张名片。入手微沉,带着一种特殊的磨砂质感。名片正面,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名称,只有三个用特殊工艺凸印的、冷峻而优雅的黑色英文字母:
S.w.q
翻到背面,同样简洁得近乎诡异。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只有一行用极细的银色墨水手写的小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
明晚八点,云顶茶室,竹韵间。
带‘钥匙’,换生路。
——晚晴
苏晚晴!
程长赢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在金悦湾拍卖前夜递给他名片的地产家族二代!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钥匙”?什么钥匙?难道是指…周志鹏?或者那本暗红账本?她怎么会知道?!
一股寒意混合着巨大的疑云,瞬间席卷了程长赢疲惫的神经。赵天雄的暴怒威胁尚未散去,苏晚晴的神秘邀约又如同迷雾般笼罩下来。而那个代号“渔夫”的幽灵,依旧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风暴眼,似乎正以他为中心,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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