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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现场的空气在程长赢投影出行贿清单的瞬间彻底凝固。高清屏幕上,龙腾集团九十年代贿赂官员的签名和金额像丑陋的疤痕灼烧着每一双眼睛。台下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哗然。记者们几乎要掀翻屋顶,长枪短炮疯狂对准那张罪恶的清单。
“证据!程先生,这些清单来源合法吗?”
“龙腾集团是否该被立即查封?”
“清风里毒地之下,埋的究竟是历史的罪证,还是资本的血债?”
程长赢站在风暴中心,声音穿透喧嚣,每一个字都带着钢铁的重量:“证据来源,我以个人名誉和启明、长赢两家公司的全部资产担保其真实性!稍后将移交检察机关!至于清风里——”他手指猛地指向身后大屏幕切换的污染区域三维地图,猩红刺目的污染标记覆盖着整个地块,“它不应该成为掩盖罪行的商场,它需要成为一面镜子!一座纪念馆!让后人永远铭记,贪婪如何践踏生命,而真相……”
“滋滋——滋啦!”
刺耳的电流尖啸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他的声音。大屏幕剧烈闪烁,行贿清单和毒土报告的画面疯狂扭曲,随即被一片刺眼的、毫无意义的雪花噪点彻底吞噬。整个会场灯光疯狂明灭,话筒传出一连串爆裂的杂音。技术性干扰!赤裸裸的狙击!
“信号中断了!”
“后台!快恢复信号!”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前排的记者试图往前冲,后排的观众惊慌站起,推搡踩踏眼看就要发生。
就在这失控的边缘,一道身影逆着人流,沉默而迅捷地冲上了主控台。是陈墨。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黏住,眼镜片上反射着主控台跳动的故障红光。他看也没看那些疯狂闪烁的故障指示灯,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一根特制的数据线被他从随身背包中扯出,闪电般插入了主控台一个隐藏的物理接口。
“物理链路,启动。”他低语,声音淹没在混乱里,但动作带着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
嗡——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主控台核心亮起,如同幽蓝的脉搏。被干扰掐断的直播信号瞬间恢复,只是画面源头变了。不再是讲台,而是发布会场外临时搭建的一个巨大透明实验舱。舱内景象清晰无比地投射在刚刚恢复的巨大屏幕上,瞬间吸走了全场所有的混乱和噪音。
实验舱内,灯光惨白。三块半米见方的厚重钢化玻璃槽并排陈列,像三具冰冷的棺材。槽内填充的正是来自清风里核心污染区的土壤——一种令人不安的、夹杂着诡异暗绿色斑块的棕黑色泥土,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类似烂洋葱和芥末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每块玻璃槽上方都垂挂着精密的传感器探针,数据线蜿蜒连接至舱外的监控主机。巨大的显示屏实时跳动着触目惊心的数值:
样本A:芥子气衍生物浓度:189.7ppm(超标190倍)
样本b:路易氏剂残留:76.3ppm(超标152倍)
样本c:总砷及其他重金属复合物:超标87倍
死亡的数字,无声地宣判着这片土地的死刑。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和干呕声。毒土之上,象征性地放置着三株奄奄一息的绿萝,叶片枯黄卷曲,如同垂死的蝴蝶。
陈墨的身影出现在实验舱内。他穿着臃肿的白色全封闭防护服,透明面罩后是他那张因专注而显得格外冷硬的脸。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台下任何一张惊惶的脸。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三槽毒土和手边一排闪烁着指示灯的银色金属罐。他拿起一支特制的加压喷枪,将喷口对准了第一个玻璃槽——样本A。
“中和剂a型,铈基moFs凝胶体,注入。”防护服内置的通讯器传出他毫无波澜的声音,透过会场音响,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嗤——
一股粘稠的、闪烁着奇异冰蓝色荧光的凝胶,被高压气体推动着,均匀地喷洒在样本A的毒土表层。那凝胶像拥有生命般,迅速渗透、扩散,所过之处,土壤中那些暗绿色的、象征剧毒的不祥斑块,竟肉眼可见地开始消退!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后被迅速净化稀释。
“中和反应启动。实时浓度监测。”陈墨的声音依旧平稳。
屏幕上,样本A的实时数据开始剧烈跳动:
189.7ppm…142.1ppm…89.4ppm…53.2ppm…31.8ppm…
数字疯狂下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落!而槽内那株濒死的绿萝,枯黄的叶片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挣扎着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的嫩绿!虽然细小,却像刺破黑夜的第一缕光。
“哗——!”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场顶棚。记者们忘记了提问,观众忘记了恐惧,所有人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和那抹新绿,脸上交织着极致的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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