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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设在“长赢集团”顶层新启用的旋转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的璀璨夜景,霓虹勾勒出钢铁森林的轮廓,如同铺展在脚下的星河。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政商名流、媒体记者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味和虚浮的赞美。
程长赢和苏晚晴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左臂动作略显僵硬,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沉静的光泽。苏晚晴挽着他的臂弯,烟灰色长裙衬得她气质沉静,唯有眼底深处那簇火焰,与程长赢如出一辙。两人站在一起,无需言语,便散发出一种经历过生死、踏平过荆棘的强悍气场,让周围喧嚣的奉承都显得轻飘无力。
“程董!苏总!恭喜啊!”
“一元拿下清风里,化腐朽为神奇,大手笔!”
“长赢集团,名副其实啊!未来可期!”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将话筒递到程长赢面前,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谄媚、或探究、或嫉妒的脸,最后落在宴会厅前方那座临时搭建的小型演讲台上。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样东西——一柄造型奇特的“权杖”。
权杖通体由暗沉的青铜铸造,杖身并非光滑,而是刻意保留了粗糙的、仿佛被烈火焚烧和岁月侵蚀后的原始质感,遍布坑洼与难以名状的暗红色锈蚀痕迹。杖头并非宝石,而是一块未经雕琢、形态嶙峋的矿石,矿石内部似乎包裹着一些深色的、凝固的杂质,在灯光下折射出诡
;异的光泽。它不像权力的象征,更像从古战场废墟或某个被诅咒的矿坑深处掘出的不祥之物。
程长赢在如潮的声浪中,一步步走向那座演讲台。步履沉稳,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苏晚晴松开手,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站定在权杖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戴着铂金戒指的左手,缓缓握住了那冰冷、粗糙、带着历史沉重感的青铜杖身。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仿佛握住的不是金属,而是一截在冻土中埋藏了千年的骸骨。无名指上,“以毒攻毒”的印记与杖身锈蚀的纹理紧紧相贴。
宴会厅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那柄权杖上。
“诸位看到了,”程长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下了所有杂音。他举起手中的青铜权杖,矿石杖头在灯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权杖。黄金的?宝石的?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锐利如鹰隼,“我手中这一柄,它的材料,来自清风里地下深处,来自那片被诅咒的土壤,来自凝固的历史与血。”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清风里的毒土!他竟然用它铸造了权杖!
“有人说,我程长赢,用一块钱,赌赢了五十年的经营权,赌赢了二十五亿的利润。”他顿了顿,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错了。”声音斩钉截铁。
“这不是赌赢的筹码!”他猛地将权杖重重顿在地面!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响,震得人心头一颤!“这是战利品!是我们从贪婪的嘴、从腐朽的骨、从致命的毒里,硬生生夺回来的战利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雷霆般的愤怒和力量:
“它提醒我,也提醒在座的每一位——我们今日立足的每一寸繁华,下面都可能埋着不堪的过去!长赢集团,不会在废墟上盖起遗忘的宫殿!我们要盖的,是纪念馆!是把这些毒,这些血,这些罪,钉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后世永远铭记的丰碑!”
“这柄权杖,”他再次举起它,锈迹斑斑的杖身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不是权力的装饰,是鞭子!是悬在我们自己头顶的剑!它告诉我,也告诉所有觊觎这片土地的人——”
程长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或震惊、或惶恐、或目光闪烁的面孔,一字一句,铿锵如铁:
“谁敢把毒,再埋回这片土地,埋给我们的子孙——”
他停顿了一秒,整个宴会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然后,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程长赢,就用这柄从毒里炼出来的权杖,敲碎谁的骨头!用谁的骨头,再炼下一柄!”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有权杖矿石内部那些深色的杂质,在死寂中似乎诡异地蠕动了一下,折射出更加幽暗的光。几秒钟后,雷鸣般的、带着敬畏和恐惧的掌声才猛地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程长赢在一片狂热的喧嚣中走下台。苏晚晴迎上来,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没有停留,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侧门。喧嚣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身后,清冷的夜风迎面吹来。
他没有回顶楼的豪华公寓,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清风里。深夜的工地,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探照灯投下巨大的光柱,切割着无边的黑暗。巨大的纪念馆地基已经初具雏形,深坑如同大地敞开的伤口。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泥土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奇特气味。
程长赢独自站在深坑边缘,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传来温润的触感,右手握着那柄冰冷沉重的青铜权杖。他低头凝视着杖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那些锈迹仿佛拥有生命,如同干涸的血痂,又像是某种古老邪恶的符咒。就在他凝视的瞬间,杖身靠近矿石连接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颜色格外深沉的锈斑,极其诡异地——轻轻蠕动了一下!仿佛皮肤下的血管在搏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滑腻的恶寒猛地顺着权杖窜上手臂,直冲大脑!程长赢瞳孔骤缩,握着权杖的手指瞬间僵硬!
不是错觉!
“张启明,”程长赢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纪念馆地下二层,东北角设计图,立刻修改。我要一个独立的、绝对保密的封闭空间。结构要最坚固的,屏蔽一切信号。用途?……”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杖身上那块仿佛在呼吸的锈迹,一字一顿,“存放‘样本’。剧毒样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明白了。”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结束通话,程长赢缓缓抬起头,望向无垠的黑暗夜空。权杖的冰冷透过手套渗入骨髓,无名指上的戒指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深渊的微光?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这只是更深、更冷的黑暗入口。他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仿佛握着一把
;通往地狱的钥匙。脚下的废墟里,新的阴影正在锈迹之下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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