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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塔顶层的强风撕扯着许震山花白的鬓发。他死死攥着镀金护栏,指关节在四百米高空的重压下泛出青白。脚下是蝼蚁般蠕动的车流,而程长赢的声音透过加密耳麦,毒蛇般钻进他耳中:
“跳下去,许家航运业务归你。”
许震山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如困兽:“航运占我七成利润!你这是刨许家的祖坟!”
全息投影在玻璃幕墙上骤然亮起。画面里,许家油轮“明珠号”正将漆黑的原油泵入公海,濒危鲸群在油污中翻滚哀鸣。右下角时间戳显示:昨夜03:17。
“国际环保公约罚金是市值的四倍。”程长赢的声音裹着冰渣,“你说媒体更喜欢‘世家沉船’,还是‘家主殉塔’的标题?”
塔顶安全门轰然洞开。苏晚晴一袭猩红风衣踏入风暴,手中平板电脑折射着冷光:“刚截获的加密邮件——你小儿子在瑞士信贷的匿名账户,正在转移最后三亿欧元。”
许震山瞳孔骤缩。那是他留给幼子的保命钱!
“真遗憾。”苏晚晴指尖轻划,屏幕跳转成实时监控:瑞士银行保险库内,机械臂正将金条装箱。箱体赫然印着长赢集团飞鹰徽标。“你猜,是许家私兵快,还是我的中子束切割机快?”
许震山喉头滚动,冷汗浸透阿玛尼高定西装的内衬。防弹纤维在纳米级监听器前形同虚设——程长赢连他内衣的防护等级都了如指掌。
“选吧。”程长赢的婚戒轻叩钢化玻璃,戒面芥子气结晶流转血光,“是让许家百年基业沦为罪证陈列馆,还是用你这条老命,换族谱上留个‘殉道者’的美名?”
强风卷起许震山脚边的遗书草稿。纸页拍在幕墙的刹那,他看清玻璃倒影里自己扭曲的脸——和当年在火灾现场持汽油桶的年轻面孔重叠。
“我签!”许震山嘶吼着抓过电子笔,航运转让协议的指纹区瞬间染上汗渍。程长赢却按下他颤抖的手腕。
“不够。”一柄陶瓷匕首被拍在协议上,刃口泛着幽蓝,“用血签。”
匕首刺入掌心的瞬间,许震山突然暴起!刀锋直插程长赢颈动脉——却撞上婚戒射出的电磁护盾。蓝光炸裂间,匕首熔成赤红铁水,滴在他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灼穿缕缕青烟。
“三十秒。”程长赢抬腕,百达翡丽星空表盘开始倒计时,“跳,或者我帮你。”
塔顶直升机坪传来引擎轰鸣。许家私兵的武装直升机正突破云层,狙击手红外瞄准镜的红点已锁住程长赢后心。
“杀了他!”许震山癫狂扑向护栏外的悬梯。
程长赢嗤笑,指尖婚戒转向天际。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三架直升机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玩具,在空中解离成金属尘埃。纳米级石墨烯炸弹的黑色雪雾缓缓沉降,覆盖了许震山最后的希望。
“十。”
倒计时如丧钟敲响。许震山颤抖着爬回护栏边缘。下方警笛长鸣,消防气垫像块可笑的补丁贴在塔基。
“五。”
他忽然整了整西装领口,将遗书塞进程长赢手中。羊皮纸上字迹狰狞:“京圈六家分食许氏,周家为刀,秦家递毒——”
狂风吞没了最后的话音。
许震山像片枯叶纵身跃下。深灰色身影在摩天楼宇间急坠,撞破层层雨云。程长赢俯瞰着那具越来越小的躯体,直到“砰”一声闷响从街道传来,血花在消防气垫上炸开妖异的红。
“可惜了。”苏晚晴捡起飘落的遗书,“没写完。”
程长赢捻着羊皮纸冷笑。纸背透光处,隐形墨水缓缓浮现完整的指控链——正是周家指使他当年纵火灭门!
明珠塔底层已乱成炼狱。记者疯抢着拍摄气垫上四肢扭曲的尸身,许家私兵与警察推搡冲撞。混乱中,穿清洁工制服的王海挤到最前排,手机镜头贪婪地对准许震山迸裂的眼球。
“拍得清吗?”程长赢的声音突然在王海耳后响起。
王海魂飞魄散,手机坠地粉碎。程长赢踩住残骸中的存储卡:“去告诉京圈那六位——”他俯身将染血的遗书复印件塞进王海污渍斑斑的前襟,“游戏刚开局,猎人已经子弹上膛。”
警笛声中,程长赢挽着苏晚晴坐进装甲轿车。车窗升起时,他最后瞥了眼后视镜:许震山的血正顺着气垫纹路流淌,渐渐汇成巨大的骷髅图腾。
“去老码头。”程长赢按下隔板按钮,“该收网了。”
深城港七号仓库弥漫着海腥与铁锈味。集装箱缝隙间,许家幼子许哲缩在柴油桶后,怀中紧搂着钛合金保险箱。箱内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密钥——启动京圈罪证硬盘的七把钥匙之一。
“哲少爷。”阴影里浮出戴白手套的男人,“家主殉道前,让我送您上路。”消音手枪抬起,枪口幽深如墓穴。
子弹穿透柴油桶的刹那,仓库顶棚突然爆裂!程长赢索降而下,电磁手杖重击杀手后颈。颈骨碎裂声被浪涛吞没。
“硬盘密钥。”程长赢向许哲伸手。少年蜷缩着后退,突然拧开
;保险箱密码盘——内置炸药的红光急速闪烁!
“小心!”苏晚晴飞扑按倒程长赢。
爆炸气浪掀翻整排集装箱。烈火浓烟中,许哲癫狂大笑:“密钥早被我吃了!你们休想...”话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见胸口透出的刀尖——王海握着滴血的弹簧刀,在他身后喘着粗气。
“程...程总,我帮您...”王海谄笑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程长赢漠然走过他身旁,靴底碾碎地上半枚带血的臼齿。许哲的牙槽里,微型密钥芯片正泛着冷光。
“清理干净。”程长赢对阴影中的张猛下令,头也不回踏入海风。身后传来王海短促的惨叫和重物落水声。
防弹轿车驶过跨海大桥时,苏晚晴展开染血的羊皮遗书。月光照亮最后一行血字:
“当心秦家的‘脑桥计划’...”
程长赢忽然猛打方向盘!
卡车擦着车尾撞断护栏坠海。后视镜里,肇事司机破碎的颅骨上,电子义眼闪烁着秦家独有的紫光。
“通知陈墨。”程长赢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点,“全面筛查所有植入式电子设备。”
明珠塔在身后渐远,塔尖残留的血迹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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