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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走。”苏小姐看向窗外,暮色沉沉,远处的山影被夕阳染成暗红,“广州有学生运动,有报社,有女工夜校……我想试试,新时代的女人,能不能自己选路。”
白芷喉咙发紧,半晌才问:“……不危险吗?”
苏小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往常一样。
“危险的事多了,嫁错人,难道不危险?”
这天放学时,曾国宇照例在校门外等她。
他靠在福特车旁,军装笔挺,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白芷慢吞吞地走过去,书包带在手里绞紧又松开。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
白芷抬头看他,忽然说:“四哥,我想去广州。”
曾国宇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车门。
“胡闹。”他声音冷了下来。
“苏小姐要去,我也想——”
“她多大,你多大?”他打断她,眉头拧紧,“广州现在乱成什么样,你知道?”
白芷咬住嘴唇,倔强地仰着脸:“可她说,新时代的女性要独立!”
“独立?”曾国宇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你才十二岁,独立什么?外面枪林弹雨,你当是女校里念诗写字?”
“那你呢?”白芷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接的那些差事,哪次不是枪林弹雨?凭什么你能去,我不能?我就是你笼子里的雀儿!”
曾国宇被她说中心事脸色骤变,抬手就要落下,却在半空僵住。
白芷没躲,眼睛睁得很大,黑白分明,映着他的影子。
他的手最终只是重重砸在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僵持着,暮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无形的沟壑。
良久,白芷低下头,慢慢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前。军装上的铜扣冰凉,她伸手环住他的腰,隔着衣料摸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我只是……不想永远被你护在身后。”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想赚钱,想让你别再接那些危险的差事。”
曾国宇的呼吸滞了滞,胸口起伏,最终抬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掌心温热。
“曾白芷。”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哑,“你是不是……总有一天要离开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像是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民国十六年
白芷十二岁这年,苏小姐要走了。
那天傍晚,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苏小姐收拾着教案,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指节偶尔在桌沿停顿,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白芷坐在窗边,钢笔尖悬在作业本上,墨水滴落,晕开一小片蓝。
“我要去广州了。”苏小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白芷猛地抬头,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为什么?”
苏小姐笑了笑,手指抚过桌角的《新青年》,封面已经翻得卷边。她没回答,只是问:“白芷,你觉得女人这辈子该做什么?”
白芷想了想,说:“读书,工作,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很多人不这么想。”苏小姐轻轻叹了口气,“我父亲给我订了亲,对方是商会的人,比我大十二岁,家里有三房姨太太。”她的指尖在书脊上敲了敲,声音很淡,“他说,女人读再多书,最后还是要嫁人。”
白芷攥紧了钢笔,指节发白。
“所以我要走。”苏小姐看向窗外,暮色沉沉,远处的山影被夕阳染成暗红,“广州有学生运动,有报社,有女工夜校……我想试试,新时代的女人,能不能自己选路。”
白芷喉咙发紧,半晌才问:“……不危险吗?”
苏小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往常一样。
“危险的事多了,嫁错人,难道不危险?”
这天放学时,曾国宇照例在校门外等她。
他靠在福特车旁,军装笔挺,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白芷慢吞吞地走过去,书包带在手里绞紧又松开。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
白芷抬头看他,忽然说:“四哥,我想去广州。”
曾国宇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车门。
“胡闹。”他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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