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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盏里的雨前龙井凉了三道,曾国宇指腹摩挲着陈大帅新赠的勃朗宁枪套。鎏金请柬在案头泛着冷光,"陈府赏菊宴"五个烫金字下压着军医院报告——德文诊断书上"肺结核"三个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四哥。"
白芷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他迅速合上诊断书,却遮不住眉骨那道新鲜淤青。
"大哥又动手了?"她指尖发颤,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
曾国宇把枪套扔进抽屉:"练枪走火。"见她要碰淤青,偏头躲开,"不碍事。"
白芷攥住他袖口:"范家来人了,在花厅等你。"
花厅里,范昭黔的副官正在赏玩多宝阁上的西洋钟。见他们进来,笑出一口烟牙:"三少爷,老爷让问您是考虑好入陈家的门吗?”
"告诉范帅,我自有主张。"曾国宇截断话头,袖中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副官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老爷说,要是四少无意陈家,还是尽早推拒,免得惹麻烦。"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纸,"老爷给您相看了付家的庶出小女儿,付家生意虽不如苏家,也算殷实……老太太说——"
"送客。"
这个月范家来了三次人,每次带来的都是些不上不下的姻亲——于秀才的三女儿、杨旅长的幼妹,仿佛随手从牌堆里抽两张闲牌丢给他。若不是祖母催着,范昭黔怕是连这点敷衍都懒得给。
——张口就要他拒绝陈家,当是他不想吗?
这些年,陈家大小姐私奔后,陈大帅对他明里暗里多有照拂,好差事烂差事都往他手里塞。他原以为是当初对陈大小姐假装的深情打动了陈帅,如今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备选的赘婿。
没了长女,陈帅还有个嫡出的二小姐。
那女孩他零星见过几次,总是躲在窗后,苍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泡透的纸。前些日子陈帅特意叫她到前厅,她低着头,唇上胭脂艳得刺眼,像是有人硬给将死之人抹了层活气。
——陈大帅这是等着他入赘冲喜呢。
他盘算过拖着,熬到那病秧子咽气,再签婚书。可陈大帅不是傻子,到时候只怕好处捞不着,还要被清算。
其他人尚可周旋,最难缠的是大哥曾国刚。
这些年他暗中经营,总算攒了些自己的势力,大哥摸不透他的底,不再轻易动他,可一旦他行事不合心意,拳头照样往身上砸。
黔州这地方,土地瘦得像饿鬼的肋骨,军阀们连表面和气都懒得装,有事直接拔枪。
七星寨地处黔东城,大哥不抽大烟也不狎妓,这几年靠着心狠手黑把黔东城都收入囊中,已经不大关注他娶不娶亲,更多是一边用着他,一边防着他。
这些他都能忍。
可今早大哥拿枪抵着他太阳穴,要他交出白芷的生辰八字时,他第一次在兄长眼里看到了赤裸的欲念。
"砰——"
枪没响,枪托却带着风声砸下来,眉骨瞬间见了血。
白芷晚上给他上药时,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颤。
天光从窗格里漏进来,照得眉骨淤青发亮。他喉结滚动,终于认命般闭了闭眼——
是时候去求那位"亲大哥"范铮垣了。
;青瓷盏里的雨前龙井凉了三道,曾国宇指腹摩挲着陈大帅新赠的勃朗宁枪套。鎏金请柬在案头泛着冷光,"陈府赏菊宴"五个烫金字下压着军医院报告——德文诊断书上"肺结核"三个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四哥。"
白芷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他迅速合上诊断书,却遮不住眉骨那道新鲜淤青。
"大哥又动手了?"她指尖发颤,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
曾国宇把枪套扔进抽屉:"练枪走火。"见她要碰淤青,偏头躲开,"不碍事。"
白芷攥住他袖口:"范家来人了,在花厅等你。"
花厅里,范昭黔的副官正在赏玩多宝阁上的西洋钟。见他们进来,笑出一口烟牙:"三少爷,老爷让问您是考虑好入陈家的门吗?”
"告诉范帅,我自有主张。"曾国宇截断话头,袖中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副官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老爷说,要是四少无意陈家,还是尽早推拒,免得惹麻烦。"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纸,"老爷给您相看了付家的庶出小女儿,付家生意虽不如苏家,也算殷实……老太太说——"
"送客。"
这个月范家来了三次人,每次带来的都是些不上不下的姻亲——于秀才的三女儿、杨旅长的幼妹,仿佛随手从牌堆里抽两张闲牌丢给他。若不是祖母催着,范昭黔怕是连这点敷衍都懒得给。
——张口就要他拒绝陈家,当是他不想吗?
这些年,陈家大小姐私奔后,陈大帅对他明里暗里多有照拂,好差事烂差事都往他手里塞。他原以为是当初对陈大小姐假装的深情打动了陈帅,如今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备选的赘婿。
没了长女,陈帅还有个嫡出的二小姐。
那女孩他零星见过几次,总是躲在窗后,苍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泡透的纸。前些日子陈帅特意叫她到前厅,她低着头,唇上胭脂艳得刺眼,像是有人硬给将死之人抹了层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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