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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一扬扯出个笑,哑哑道:“等半天了都,可算出来了。”
“你怎么不进人屋里待着啊,这儿多冷啊。”
“他们抽烟,总不好让人不抽了,我就在这儿待着了。”
第37章第三十七章荒野求生
为给拾光交出更有说服力的作品,赵予维决定去趟新疆。赵圣卿说她瞎折腾,也实在不想再管她了。从她辞职到开工作室,后来工作室被烧毁又重新再租门面,好容易干回点儿当初的样子了,如今她又要去应什么聘。
绕这么大一圈儿不还是回到原点,且身上还负着债。赵圣卿是瞧不出她有什么光明的前景,只对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倔强的女儿感到无奈。
梁小洁坐在沙发上看赵予维进进出出收拾出发的行囊。她穿着一条工装裤和长袖衫,头发在脑后绾了个髻,两条胳膊在行动间颇麻利,那两条胳膊虽纤细,却在长期抗设备的锻炼下变得结实有力。
平躺在地的大行李箱被塞满了东西,她“唰”地拉上内里的拉链,将箱子开合的两半“咔哒”一声合上,只单手就把横躺的箱子竖起来。
“妈我走了,顶多十天就回来。”她对梁小洁道。
梁小洁顿了顿才道:“新疆远,出门在外多带点儿钱。”
她边换鞋边笑:“现在谁出门还多带点儿钱哪,都是电子支付。”
梁小洁欲言又止。
赵予维换好了鞋抬头:“放心吧,钱不够了我就跟我爸要。”
阳台上的赵圣卿搭腔:“要什么?要什么我也不给,多大人了,不务正业瞎折腾。”
赵予维不当回事儿:“走了啊。”
便轻快地出门了。
赵圣卿还在阳台上碎碎念。
梁小洁打断他:“行了,说是跟你要,跟你要过么?从辞职到现在也没拿过家里一分钱。”
赵圣卿不说话了。
赵予维预订的地方挺偏远,但那边风景极好。
她拖着行李走出机场,乘坐大巴在市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再坐公车去了镇里。那片儿地大,她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路程上了,等到达目的地时基本已变成灰头土脸的旅行者,和徒步来的没两样。
接待她的是一位穿着棉衣的小姑娘,正在淌开如溏心蛋黄般的夕阳下拎回一桶牛奶。
这天夜里她睡在这家的小屋里,身上的毛毯结实而暖和,屋外的风声像旷野中的猛兽咆哮,似把人带入不着边际的混沌里。
乔岭发来微信问她睡了没。
她回【刚躺下】
乔岭【这么晚?】
赵予维【嗯,天黑的晚】
他给她发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
赵予维【这么晚还加班呢】
乔岭【着急,赶工】
她笑了一下,也没问他急什么。
在这远离喧嚣的地方住了两天,她的心静得跟什么似的,每天除了拍摄就是和大自然融为一体。她也教这家的小女孩儿拍照,拍云,拍星空,也拍他们一家的日常生活。
这儿的大雨总是毫无规律的来,来得突然走得突然,雨后的天空晴朗到近乎透明,风刮来时就像席卷了整个天地,四处都是无法躲避的冷。
赵予维住的小屋旁边是个杂物间,那天中午几人正吃着饭,大雨来时杂物间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原是屋顶的老瓦片垮了。
家里这两天正在商量维修屋顶的事儿,这还没修呢,一场大雨下来就给弄垮了。
小姑娘爸爸一边扒着饭一边淡定地过去看了看,回来张罗大家继续吃饭,吃完饭一家子才慢腾腾地去处理。
赵予维穿着雨靴,身上套着女主人的皮马甲,她蹲在地上清理瓦片时,小姑娘给她撑着伞。那伞也不大,反而因为大风刮得快要飞起来,雨也打在小女孩儿的身上。
赵予维指指桌上的帽子,让女孩儿拿给她,戴上帽子后她让女孩儿回屋躲雨去了。
栽进土里的黑瓦片因为松散加撞击,大多都碎掉了,她徒手挖出来往废桶里扔。刚又捧起一堆碎片,那只桶却被风刮倒了。
手上是连泥带水沉重的瓦片,旁边倒着装瓦片的容器,她顿了一下,正要放下手上的一堆,旁边却忽然伸出只手把桶扶了起来。
那只手很干净,骨节分明还挂着新鲜的雨水。赵予维顺着这只手一抬头,看见乔岭的脸。
她一点儿也不意外,但是有惊喜,脸上浮出笑:“怎么这会儿来了?”
“天要下雨我也拦不住啊。”他边说边和这家主人打了招呼,又脱了外套准备干活。
男主人怕他感冒,着急得说了一连串方言。
乔岭冲他笑笑,指指挂在墙上的雨衣。男主人摘了雨衣,先递给他一件毛衣让他套上。
他穿衣服的时候赵予维又开始干起活儿。他站在屋檐下看她,她头上的帽檐宽大,恰好滤出不沾身的雨水,帽檐下的皮肤较先前黑了点儿,手脚的动作麻利而痛快。
乔岭本意是想让她去歇着的,但他最终没开口,穿好雨衣后就和她一块儿干起活儿来。
三个大人干活儿快,清理完碎片后,男主人爬上梯子往屋顶铺上防水布,便有了暂时的遮盖。
这一通下来,谁的身上也不利索,多少都沾了些冻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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