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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西叼着吸了一口,而后喂到陈则嘴里,半跪在陈则面前,自己抽一口,再给陈则送一口,中途时不时弹两下烟灰,分配还挺均匀。
先前水进眼睛里,可能是混着沐浴露泡沫了,陈则眼睛有点红,染上血丝。
烟换了牌子,不是原先的常见货了,黑色的烟通体细长,味儿冲,不是很好抽,但很提神。
陈则横躺,没多久脑袋半吊在床外边,吐完烟气,眯了眯眼。
床被搞得一塌糊涂,湿哒哒的。
真睡不了,过后只能转到次卧,换个地方倒一块儿躺。
歇下后再聊几句,有一搭没一搭的。
贺云西下旬要回庆成几天,那边还有一个厂子,得过去看看,不能长时间不管。还有贺女士一个人在庆成待着也想儿子了,下周天就是贺女士五十九岁的生日,家里就娘俩,贺云西不回去,贺女士就得一个人过了。
贺女士在电话里不在乎儿子是否回庆成为自己庆生,她早约了一堆跳舞还有老年大学里的朋友,到时将有四五桌人一同庆生,肯定热闹。可隔着距离的话不能信,当妈的只是怕耽搁儿子的工作,心里还是盼着贺云西能回家。
陈则说:“帮我给阿姨带个好。”
贺云西靠他身侧:“行,正好,她前两天还问你了。”
“她还记得我。”
“肯定,又没走几年。”
事实上,贺女士以前还比较喜欢陈则,别人家的孩子总招人稀罕,何况陈则十几岁时那样的标杆。
“我是不是得送阿姨一份生日礼物。”陈则问,却不是征求贺云西的意见,记起贺女士小时候对他也蛮照顾,拦着何玉英发疯揍他的热心邻里中,总有贺女士仗义执行的身影。
贺云西说:“看你,都可以。”
停顿半晌,又是:“你问她好,她就很高兴了,不是非得要东西。”
“好歹过生,不一样。”
“年年都过。”
“阿姨平时喜欢什么?”
“很多。”
“比如。”
“写字,画画,听戏曲。”
“爱好挺广泛。”
“别送了,我会送她。”
陈则直挺挺瘫着,前半晚上暗光和昏沉的环境中,乍然换到亮堂的次卧,头顶的光晃得很,不舒服。
胳膊搭眼前遮住,只露出挺拔的鼻梁与两片微红的唇,他的下颌分明,轮廓如刀削,无声缄默许久,忽而提到唐云朵调到江诗琪班上的事,心知肚明那与贺云西有关,除了这人,没有第二个会无缘无故介入其中的了。
说谢过于浅薄,口头言语无用。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陈则讲,“往后还你……如果可以。”
贺云西不否认,摁灭灯,外边微光照出他俩重合的身形,他靠着床头,低头瞥了瞥,须臾,接道:“先记着,我现在也没啥需要的,有了再看。”
次卧的床一米五宽,不大,比主卧的差远了。
他们双双平躺,这个宽度倒是够用,就是挨一处显得舒展不开,距离近难免束手束脚的。
贺云西的头发干了大半了,陈则躺得不踏实,翻翻身,压到他的头发,贺云西本人都没吭声,他先感觉到,又往后挪了挪。
仍不适应贺云西的半长发,即使比起前阵子已经剪短了大半,陈则找不到话题聊,问:“为什么蓄长头发?”
贺云西说:“一开始不想经常剪,越留越长,几年下来就这样了。”
末了,反过来问陈则:“你那时候怎么想到去庆成市读大学?”
陈则望着天花板:“想离我妈尽可能远一些。”
还有,报志愿是方时奕为他选的学校,那时他只盼着离开北河,离得越远越好,方时奕是他身边最好,也最值得信任的人,对方推荐了庆成电科大,他就选了那里,与方时奕再次同一个学校。
绝口不谈方时奕,不与之再沾上半点干系,陈则翻翻身,有来有回继续:“你毕业后去庆成,是到那边投靠你朋友?”
“一部分原因是。”贺云西讲,“不全是因为这个。”
另一部分缘由,也有意不说。
陈则对这个并不刨根问底,仅是唠嗑。
干躺着犯困,聊了半个小时瞌睡就上来了,陈则翻翻身,闭上眼睛。
贺云西挨旁边,还睡不着,见他不咋动了,便有眼力见不再多话,安静睡一边。
十一点合上眼,中间沉沉睡了五个多小时,待早上四点多才又醒了一回。
陈则是被贺云西弄醒的,对方由身后搂紧他,箍进怀中,粗粝的手掌在被子底下摸索。陈则觉浅,平时本就睡得少,醒后也不困了,逐渐精神起来。
“还睡不睡?”贺云西压着声儿说,纯属多问。
陈则无言,只是动了动。
把他扳过去,相互对着,贺云西拉他的手伸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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