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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帝睁开朦胧的睡眼,门窗闭合着,耀眼的阳光在窗面上撒下点点金光。映着静悄悄侍立在外边的那个小太监垂手的身影,室内静谧,空无一人。文德帝感觉略有些口渴,他正想喊人,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响声,晋之呢?晋之去哪儿了?他抬眼四顾,屋里没有人,但却从恭房那边隐隐的传出喘气的声音,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晋之的声音,但又有些不像。
疑心顿起,文德帝悄悄地从榻上爬起来,连鞋也没顾上穿,轻手轻脚地走到恭房门口。他听到从紧闭的门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撞击在墙上出的沉闷回音。仔细听听,文德帝断定这种声音应该是男女欢爱时所出的。他顿时气血上涌,怒不可遏,是谁?如此大胆!竟敢秽乱春宫?
他抬脚用力向那门踢去,“咚”的得一声,门开了,里面的人被这突然的情况惊的出一声尖叫。齐齐的望向门口,文徳帝赫然现他那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儿子李晋之满脸是汗,裸露着精瘦的脊梁,把一个紧赤着身子的女人摁在墙上。那女人虽神色慌乱,面色如土,但能认得出来,那分明是随侍在他身边的才人武梅……
门外的太监听见声响,已推门进来,“家丑不可外扬”,文德帝用仅存的理智回身喝道:“出去!都出去!”那太监见文德帝怒气冲冲的模样,心知肚明,吓得赶紧退了出去。“贱人”!“畜生”!文德帝像一匹受伤的雄狮,低声吼道。屋内两人已从惊呆中回过神来,慌乱的整理着各自的衣裳。
这不堪入目的一幕,让文德帝五内俱焚,他踉踉跄跄的走回御榻边,颓然跌到椅子上。这样的丑闻,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想提刀劈死他们,但全身没有一丝气力,脚下仿佛踩着云朵般飘忽。他怕自己一口气提不上来就倒了下去,只能倚靠地坐到椅子上,手抚心口,大张着嘴微微喘气。
李晋之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飞快地整理好衣服。刚看到父皇那愤怒的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他的冷汗从额头潄漱滚落下来。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他在心里喃喃道。不能?不能!…父皇如此看重我,又对我的母后情深意重,看在她的面上…对,得想想办法,舅舅都已告诉我,父皇要立我为太子,若不是他的病情耽误,早就诏告天下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着,真是色令智昏,怎么能功亏一篑呢?不行,不行,他看到正手忙脚乱的裹着衫裙的武梅,鬓散乱,因害怕而颤抖的双手怎么也系不住衣带。想起皇上刚才喝斥太监出去的声音,他知道他的父皇还爱着他,所以不愿此事张扬。
他眼睛的精光一闪而过,用尽全力抡起巴掌,“啪”的一声狠狠的打在武梅的脸上,嘴里大声怒骂道:“贱人,都是你,是你害了我!”说着飞快地奔跑出去,扑倒在文德帝的脚下哭泣:“父皇,父皇,您饶了儿臣吧,儿臣只是一时糊涂,都是她、是她勾引我的。……儿臣年幼,不知人心险恶,现在真是后悔莫及………父皇,父皇,你千万别气着自己啊,你打儿臣吧。”……他匍匐到文德帝脚边,双手抱住他的腿,哭的声泪俱下。
武梅被李晋之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她愣愣地摸着自己已然高高肿起了的脸,脑袋里嗡嗡作响。只到听到李晋之哀求的声音,她终于慢慢明白,到了这个时候,那个道貌岸然的成王李晋之为求自保,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她又能如何呢,眼睛干涸的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木然的走了出来。默默地跪在文德帝的榻前,也不分辩,任衣裙零乱,任长飘散。
时间过得好生漫长,只听到门外有声音响起“父皇怎地还未起床?”小太监只能垂头吱唔着“起了,嗯嗯,皇上不让……”感觉气氛有些怪异,李恪之推门进来,只见文徳帝呆坐在椅子上,双目圆睁,恍若泥塑。李晋之涕泪交加,抱着文德帝的双腿摇晃着低声说着什么。才人武梅,衣衫不整,佝偻着身子跪在一边面无表情。
李恪之快步走到文德帝身边,轻声道:“父皇,您怎么啦?”没有声息,李恪之低头对李晋之说:“四弟,你先松手,让我看看父皇怎么了?”他伸出双手扶着文德帝的肩膀,急切叫道:“父皇,父皇!”文德帝“哎呦”一声,一口鲜血,从他的喉间直直的喷洒在李晋之面上。李恪之大惊,扬声喊道:“周公公,快去传太医!”
文德帝似梦中惊醒一般,喘息着对李恪之道:“眼下。朕要先处置了这两个畜牲。”他说的咬牙切齿,李晋之转头看向李恪之哀求道:“三哥,你快劝劝父皇,让他饶了我,都是这个女人,这个害人的妖精!”李恪之大约猜到了事由,这个弟弟也是太不靠谱,但他只能安慰着文德帝:“父皇不要生气,先让太医来给您把把脉。无论生了何事,您都不能动气。如果四弟犯了错,稍后您再处置他。”他把文德帝扶到榻上躺着,对李晋之道:“四弟你先去偏殿候着。”又看了武梅一眼道:“你自去梳洗罢”。叫了一个宫女扶着武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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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帝闭目躺在床上,梁院判亲自诊过脉后,疑惑地对李恪之道:“微臣昨晚来给皇上诊脉,一切如常,怎的今日皇上脉象如此紊乱?可见是急怒伤肝所致,情况凶险,万不可再让皇上动怒。药能治病,却不能调解心情,请吴王殿下多多开解皇上才好。”
文德帝面色沉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刚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自己疼爱的,马上就要被立为太子的儿子竟然是如此无耻之人,真是作孽,这就是朕自己亲自教养的好儿子?这就是朕所爱重的那位贤良的皇后所亲生的继承大统的嫡子?与庶母私通的罪名,若传扬出去,真是会令天下人耻笑。这一切,难道是冥冥之中上天给予自己的报应吗?
一滴混浊的老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李恪之拿过帕子细心地帮他轻轻擦去,文德帝睁开双目,见室内灯火阑珊,只有李恪之独自坐在榻边,担忧的看着他。
李恪之见文德帝醒了,温声道:“父皇,可是腹中饥饿?儿臣喂您喝点儿稀粥。”文德帝摇了摇头,“朕实在吃不下,那两个畜生呢?”李恪之劝慰道:“父皇,您不能再动气了,晋之在偏殿等着,武才人已让宫女看着。等你好些了,再处置他俩罢,晋之也许是一时冲动,我看他现在已经后悔莫及了。”
文德帝冷哼一声道:“那贱人武梅秽乱春宫,其罪当死!”李洛之低声劝道:按律当是,可父皇您现在病着,不宜杀生。再者若杀了她,传出去恐对晋之声名有污。听说她事母至孝,求父皇怜悯,不如让她去净业寺剃度出家为尼,在佛前赎罪可好?”文德帝略略沉吟片刻,颔道:“如此,就按你说的,着人明天一早就送她入寺并告诫寺中住持,让她在净业寺中终身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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