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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忌为何还滞留在淮南道的越山驿中,迟迟不动身前往岭南?”两仪殿的朝会上,文徳帝看着龙案上的奏报,神色不悦的问道。
“启禀皇上:陆无忌已有奏疏呈上,言明因身上旧伤复,疼痛难忍,因而不能继续赶路。请皇上恩准其在越山驿中晢住以请医诊治,待病势好转再往岭南服役。”吏部侍郎郭崇义小心翼翼地回回禀道,“这里另有越山驿驿丞的书信为证。”说着,双手奉上陆无忌的奏折及驿丞的书信,
“噢?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养好伤病后再启程,留下陆逊侍奉他,其余人等不得耽误,需如期到达岭南。”文德帝沉吟了片刻说道。
“皇上!臣斗胆,向皇上为陆无忌求情!”六部尚书宇文泰出列跪在大殿上,高举手中的奏折大声说道:“陆无忌一直跟随皇上东征西战,几数次身负重伤。现在他已年老多病且旧伤复,想那岭南乃阴湿之地,实在是对陆无忌而今的身体极为不利。请皇上看在陆无忌曾追随您出生入死,并为国家栋梁的份上,恩诏他回京养病。”
宇文泰不愧为纵横朝堂文官之,一席话说的感人至深,又合乎情理。
“宇文尚书,此话合意?陆无忌藐视皇权,意图谋害皇子,按律其罪当诛!若不是皇上顾念君臣情份,略惩薄戒,只是配去岭南服役。他焉能活到今日?且动身都两个月了,他竟然才走到了淮南道,这不是故意消极对抗吗?此事本该大加训斥,且罪加一等,怎么现在以宇文尚书所言,皇上还得请他回京养病?这简直是视王法如儿戏,做为朝延重臣,宇文尚书竞竟然要让皇上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吗?”御史大夫王朗大夫言辞激烈的反对道。
宇文泰闻之,不慌不忙的回禀道:“皇上:想来御史大夫并不明白老臣的心意,老臣刚才所言,只是指请皇上念在陆无忌伤病的份上,暂时的让他回京疗养。等他好了后或去别处服役也不迟,并没有让皇上赦免他的罪责。作为曾经的同僚,老臣只是不愿看到一个有功之臣受此磨难,作为皇上的臣子,臣不忍让皇上落得一个苛责功臣的名声。况且陆无忌做为先皇后的长兄,若皇后在天有灵,定不忍见其兄长如此颠沛流离的。”
文德帝面色和缓,颇有些伤感道:“宇文爱卿一贯行事严谨,平日与陆无忌交情匪浅。替他求情,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陆无忌还未到岭南,朕就让他折返京中。此事该如何对群臣,对天下百姓言及?不能因为朕与他的情谊,而置王法于不顾!”他语气沉重,颇有些踌躇道。
“皇上所言极是!宇文泰身为我朝重臣结党营私,枉顾法规,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陆无忌作为皇亲国戚,朝廷辅臣,竟敢肖想左右皇上立储之事,本就该严惩。皇上念其曾有功于社禝,已是法外施恩。是他不思君恩,反倒以伤病为托词,赖在淮南道乐山驿中,本就是居功自傲,无视律法,现在还想返回京中,真是其心可诛!”安国公李元昌实在是怒无可忍,怒气冲冲地说道。
宇文泰依旧不疾不徐的说道:“皇上,看来安国公也误会老臣了,这并非是老臣一人之意,也是人心所向。陆无忌虽获罪,但既罪不至死,那有了伤病自然的诊治,越山驿地处偏远,缺医少药,要是延误了病情就不好了。若陆无忌有任何不测,也恐寒了一众老臣们的心,臣实在是为皇上,为社禝着想!”他又举起一本奏折道:“此乃众臣联名为陆无忌回京养病请愿的万言书,请皇上预览!”
周厚霖取过奏折,收放到文德帝的龙案上,李元昌怒不可遏的说道:“皇上,看来宇文尚书是有备而来呀?老夫不明白,你这是求情呢?还是逼宫?”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失色,宇文泰急忙磕头道:“皇上,臣一片丹心可鉴日月,安国公出言不逊,诬蔑老臣,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文德帝看了一眼奏折,沉声道:“你等休要争论,陆无忌此事,朕心中自有公论。让他就在越山驿中养病,所需药物,可由京中供给。待其病好之后,即刻启程不得再耽误。”
李恪之回到书房中,心绪难平。他其实早已探知李晋之与陆无恙的阴谋。陆无忌的树大根深,他不是不知,可他这无风也起浪的本事,及老谋深算的阴险,却乎他的意料之外。而父皇对他两人一直都倚重爱护,无论何事都不忍严惩。下一步该自己该如何应对呢?以文德帝的权谋与手段,李恪之颇有些投鼠忌器。
赵霄见他思索不语,便轻声说道:“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皇上袒护着他们。那看来他们所预谋之事,咱们眼下还不能透露给皇上,否则就打草惊蛇且得不偿失。”他看着李恪之微微皱起的眉头,又压低声音说:“陆无忌不是装病了吗?皇上为示恩德,下令从京中供给药物。那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使点子手段,让他一病不起,只有除了他,剩下的人才会群龙无,易于对付。”
李恪之道:“这倒是个办法,但做起来并不容易,需要有得力可靠之人。并且要做的滴水不漏,不使父皇有所怀疑才可。”赵霄胸有成竹道:“殿下放心,我亲自去办,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既有人也有钱,不愁此事办不成。”
李恪之赞许道:“务必一切小心,哪怕多是银钱,都尽量不能让咱们的人暴露,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赵宵由衷的说道:“明白!殿下对任何人都是一片慈爱之心。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请殿下勿过于慈悲,有时候杀伐决断,成败是非就在一念之间。”
李恪之无奈的叹气道:“这许是我从小受了母妃拜佛的影响,也的确是我秉性中的硬伤,或许也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赵霄,感谢你一直提醒着我。”
赵霄含笑道:“只要殿下不嫌弃手下啰嗦就行。殿下仁爱友善,必能成为一代圣君,至于其他事,自有我替殿下去办。”
李恪之欣慰道:“怎会?你与李忠既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我的兄弟。今生能得你二人,实乃我之大幸!至于京中,我与李忠也得想想法子,找点事以扰乱他们的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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