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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虽然一脸紧张,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刘东往身后一挡,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反而亮出獠牙的孤狼。
“东哥,退后,在葡京赌王的场子里面,没人敢动你。”
刘东注意到他的目光警惕,但毫不慌乱。这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是无数次从刀尖上滚过来的人才有的本能——越是危险,脑子越清醒。
而他们面前那些大汉已经走到了面前,为那人脚步一停,整个侧廊的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男人。大概一米九的个头,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移动的肉墙。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被胸肌和肩背撑得几乎要炸开,左臂从上到下纹着一条过肩龙,龙尾缠着手腕,龙头探过肩膀,龙嘴里衔着一把滴血的匕——这是14k“红棍”里最顶级的纹身,寓意“见血封喉”。
他的脸比身上的纹身更让人心惊。
一张方正黝黑的面孔,颧骨高耸,下颌宽厚,像是刀劈斧凿出来的。而他的右眼眉骨处有一道极深的旧疤,将眉毛生生切断。
他叼着一支烟灰已经老长的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他整个人是一座石雕,但凶狠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刘东。像屠夫走进屠宰场时看着案板上那头已经被绑好的牲畜。
“阿光。”青年率先开口,声音不卑不亢,“葡京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要是惹得赌王他老人家生气,那后果……。”
被叫做阿光的男人缓缓将嘴里那根已经烧尽的烟头吐在地上。烟头落地的那一瞬,他终于开了口。
“昨晚贾罗布大街,我死了三个兄弟。驹哥胳膊断了,现在还躺在Icu。”他停了一下,又歪了歪脑袋,那道断眉下的眼睛露出狰的神色,“我听说就是你身后的那个小子坏了驹哥的好事。”
他盯着刘东,嘴角缓缓扯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肌肉的痉挛,更显凶狠。
青年往上走了一步沉声说道“阿光,昨天崩牙驹袭击我们老大的事还没算完,你不要再搞事情,东哥是我们老大的朋友,你动他就是向我们新义安宣战”。
“艹,小兔崽子,你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这么说话,我早上刚从港岛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宣战就宣战,我们14k怕了你们新义安不成,连你们老大我都敢砍,何况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阿光也气势汹汹的往前上了一步。
青年挡在阿光和刘东之间,声音终于带上了火气“阿光,你要在葡京动手,你掂量掂量。何先生上个月才过话,谁在赌场里坏了规矩,谁就滚出澳岛,以后永远别想再踏进澳岛半步,你14k虽然是地头蛇,但你大得过何家。”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色对襟盘扣衫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面容清瘦,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赌场管事标准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路过闲逛。
他走到两伙人中间,这才抬起眼皮,目光从阿光身上慢慢移到青年脸上,又移回来。
“阿光,久违了。”他笑了笑,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客气,“驹哥的事,我也听说了,心里头也不太好受,不过何先生的话,光哥应该没忘吧?在赌场之内,谁动手,谁滚。14k也好,新义安也罢,在葡京这一亩三分地上,都得守何先生的规矩。”他抬起眼,依旧笑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他顿了顿,终于转头看了看刘东,又看了看阿光,补了一句“至于出了这个门,你们是砍是杀,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在这道门槛里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脚下的大理石地面轻轻点了点,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
“谁让我难做,我就让谁这辈子都别再想踏进澳岛半步。”
说完,他倒背双手,神态自若地往那一站,不催不问,只是微笑着,安安静静地看着阿光。那目光不凶不狠,却比刀还冷。
阿光停住了。
他身后那些马仔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警告都管用——在澳岛,何鸿燊这三个字就是一道天堑,谁也越不过去。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
阿光忽然笑了起来,“行。”他说,“新义安出了个带种的马仔,替你大佬挡刀,我记住你了。”
他话音一转,目光落在刘东身上,“但咱们的事不算完。今天在葡京,我不动你,可你也别想就这么走出这个门——敢不敢在赌桌上跟我赌一场?”
他说“赌一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笃定,仿佛这不是邀请,而是最后通牒。
刘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沓薄薄的筹码——五万港币,是刚才青年塞给他的。他抬起头,声音不咸不淡“如果你不嫌这五万筹码少,那我就陪你玩一场。”
阿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角那道疤都皱起来“五万?行,就五万。我不欺负你,你输了,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废你一只手,从今往后见了14k的人绕道走。”
“那我赢了呢?”刘东问。
“你赢不了。”阿光转过身,大步朝旁边的赌桌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但你要是真赢了,我阿光也废一只手,以后见了你叫一声东哥。”
管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让到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朝刘东微微颔,什么也没说。那意思很明白赌桌上,生死由命,赌场不管。
一张空着的百家乐台被清了出来。荷官却是刚刚来上班的苏婉儿。她目光冷漠的从刘东脸上一扫而过,仿佛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手指修长,洗牌的动作干净利落。阿光一屁股坐在庄位,把一摞筹码拍在桌上,也不看数目,只是朝刘东抬了抬下巴“你想怎么赌?”
刘东也坐了下来,他把五万筹码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不懂那些花样,也听说你们有的人会千术,玩起牌来各种手法层出不穷。”
他说这话时,阿光眼角跳了一下,但没有作。
“最简单的,”刘东说,“一副牌,你我各抽一张,比大小。谁也不碰牌,让荷官洗好码好,我们只报位置,荷官翻牌,三局定输赢。”
阿光眯起眼睛,打量了刘东几秒。这个提议等于把胜负完全交给运气,没有任何技术可言。对一个混江湖的老赌棍来说,这简直是对他赌术的侮辱——但同样,也堵死了刘东耍花样的路。
“行。”阿光忽然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陪你玩这一把,美女,洗牌。”
苏婉儿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去掉大小王,手法娴熟地交叉洗了三遍,然后平铺在桌面上,呈一个扇形,牌背朝上。五十二张牌,纹丝不动地躺在绿色绒布上,像五十二张沉默的脸。
“你选一张。”阿光很大方地一摊手。
刘东盯着那片扇形的牌,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搓了一下。他自知赌术跟阿光差了十万八千里,对方要是动手脚,自己连看都看不出来。所以他才选了这个最笨的法子——不碰牌,全凭天意。
当然,如若真的输了,他也绝对不会让阿光剁了他的手,他也知道阿光输了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把手废掉。江湖就是这样,充满了尔虞我诈,够胆你就来。
“第七张。”刘东说。
苏婉儿伸出两根手指,准确地从左数到第七张,将那张牌按住,牌背朝上,推到刘东面前。没有翻面,静静扣在绿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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