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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安兴致很高,只因为今天的局有个让他眼前一亮的美女。清逸出尘,淡雅如菊,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京都西郊的“海棠居”,是一处不挂幌子的私房菜馆,青砖灰瓦,曲径通幽,门口停的车却一辆比一辆硬气。
今天攒局的是老王家的老三,叫王鸣鹤,这人在圈子里不算顶流,但胜在会来事儿,组局从来不冷场,酒过三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能借着酒劲儿往外倒。
包间里烟雾缭绕,茅台开了六瓶,桌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酒瓶子像打了败仗的士兵。沈仲安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深蓝色的T恤,手里夹着一支软中华,正跟旁边的人吹他最近的手笔。
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陈旭,家里是做钢铁生意的,闻言笑着举杯“仲安哥牛逼。”
沈仲安跟他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干了,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火辣辣的,说不出的畅快,斜眼看了旁边的美女一眼,巧笑倩兮,眉目如画,让他的骨头都酥了。
正想着今晚如何上手,腰上的汉字传呼机忽然震了起来。
沈仲安随手摘下来一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归,老爷子亲召。”
他的笑容凝固了。
传呼是大姐沈佳柔的,“老爷子亲召”几个字。这在沈家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沈老爷子他要见谁,你老老实实过来就是了,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可问题是,老爷子一年到头也不会亲自话叫他。平时有什么事,都是他妈或者他爸打电话,老爷子最多在旁边说两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仲安把传呼机别回腰间,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怎么了仲安哥?这才几点啊。”王鸣鹤眼尖,连忙按住他的胳膊。
“有事,得先回去。”
“别啊,这才刚开始呢,一会儿还有安排——”王鸣鹤挤眉弄眼地暗示,后半句没说出来,但在座的都懂。
沈仲安已经穿好了一只袖子,脸色不大好看“老爷子亲自传唤,不敢不回。”
此言一出,满桌安静了。
在座的都是各家的子弟,谁都知道沈家老爷子是什么分量。那可是能随意出入海子里的人物,一句话出去,京都地面上的事儿就没有摆不平的。
“那……仲安哥你赶紧回去吧,别让老爷子等着。”王鸣鹤连忙站起来,亲自帮他拽了一下外套。
沈仲安点点头,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出了海棠居的门,初夏的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脑子反倒更清醒了。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1oo,点火起步,一路往西城开。
老爷子一年到头也不会亲自话叫他。
今天是怎么了?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最近犯了什么事儿。除了那个刘东,可如果不是深城的事,还能是什么?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周文彬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吧?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不会的,周文彬办事一向稳妥,这么多年没出过纰漏。
车开进大院,在沈家门口停下来。他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
沈仲安换了鞋,转过走廊,走进客厅。
一眼就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老爷子坐在正中间的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满头银梳得一丝不苟,姿态看起来松弛,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使闭着眼睛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左边的长沙上,沈怀远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没热气了,显然坐了很久。
右边的角落里,大姐沈佳柔窝在一张单人沙里,手里捏着一本书,眼睛盯着书本,可目光是涣散的,分明在想着别的事情。
三个人,三种姿态,却有着同一种气息——
凝重。
沈仲安站在客厅入口,忽然有一种小时候犯了错误被罚站的感觉。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他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沈仲安站在那里,像一截木头桩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的目光悄悄扫向父亲,想从沈怀远脸上读出点什么信息。可沈怀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在看墙上那幅字。
他又看向沈佳柔。姐姐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可更多的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
“哼。”
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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