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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样的前提下,薄明野对他们的训练要求也更加严格。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当场指出,包括哪些很小的细节和不好的习惯,他都会让他们限时整改。
与此同时,他对全队的训练计划都做出了调整,时间和强度都几乎逼近了他们的极限。
有一次,何清怡来了例假,节奏紧凑的训练让她无法及时去卫生间,导致裤子和座位上都留下了血迹。
岳炎注意到了,说自己尿急要上厕所,再这么练下去膀胱要炸了,何清怡这才咬牙站起来,得空去卫生间打理自己。
之后岳炎就去找了湿纸巾帮何清怡清理了座位,秦镜也状若随意地在她座位上铺了易清洗的垫子,放上了能让她舒服点的腰撑。
何清怡回来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轻声说了句“谢谢”。
为类似这样的事,薛晓莹专门找了薄明野谈话。
她说:“你知道现在有的队员们会穿着尿不湿来训练吗?你知道何清怡那天哭着问我借裙子穿吗?薄老师,你不觉得现在的训练方式太不近人情了吗?”
薄明野刚突破不就,正在忙着完成秩序给自己布置的新任务,闻言说了句“稍等”,直到打完这一局,才有心思来听薛晓莹说了什么。
薛晓莹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关了他的电脑,把他按在座位上好好说教了一番。
她盯着薄明野说:“银帆不是一个成熟的俱乐部,我们没有专门的营养师、心理指导、队医和生活助理,但是我们仍然要有一套科学的训练教程,我们要对那些孩子负责!你现在这个样子,跟那些拼命压榨年轻选手的黑心俱乐部有什么区别?你还记得自己创办银帆的本意是什么吗?怎么从进入BSL开始,你就像疯了一样地逼迫他们?”
狂风暴雨般的指责砸在他头上,薄明野终于从虚幻的数据中抽身,稍稍清醒了些。
他揉了揉睛明穴,详细询问了最近队员们的身心状态。
其实在这次突破之后,他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但周围事情太过杂乱,他那会儿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被薛晓莹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得不好好正视这件事。
第五阶:逆位隐者。
这次给出的任务并不难,只要累积达到千万量级的治疗量就可以,薄明野觉得自己可以在短期内就突破。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秩序还给出了一句话。
那个声音说:“逆位隐者,是不被了解的寂寞,无谓的花费,看不见的漠然,和被遗忘的自我。”
薄明野原本以为,这是让他回归到自己曾经最擅长的领域的解释。
如今想想,却是一句提前预警。
他现在突破的进度飞快,但超忆症和频繁使用神力的副作用也显现了出来。
由于每次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处理费神,他常常会下意识屏蔽掉一些无用信息。而这些无用信息,往往就是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所以他看不到何清怡的艰难,看不到队员们的辛苦,也看不到身边人的无奈。
他的思绪被困在了自己的突破任务,和他强迫自己去关注的“墨线”上,而其他的一切,都被他像处理其他数据一样,放在了“不重要”的归类里。
薄明野忽然意识到,成神是有代价的。
得到那些奖励的同时,他也被那些数据淹没了,想要渡过那片危险的“熵之海”,就会丧失一些属于“人性”的东西。
薛晓莹走后,薄明野停止了自己的单独训练。
他来到训练室外,看着里面的人。
那些被他搁置的数据被一条条翻了出来:
那个含着棒棒糖的西瓜头小孩。
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来给他拖地的“不良少年”。
那个为他放弃高薪,说是被他骗来的矮个子暴脾气。
那个在高校赛上披荆斩棘、生活里却懒懒散散的骄傲女生。
那个被猎影放弃,看上去更适合打篮球的寡言少年。
那个实力不俗,熬了那么久却还是错失良机的小胖墩。
还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个身处巅峰,却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倔强王者。
他哪里能放得下他们?
可是如果他就此停滞不前,不能变得更强,又要怎么改变命运?不只是他自己的命运,银帆战队的命运,还有刻舟即将到来的命运。
方乐乐那件事虽然已经解决,但刻舟的处境仍没有改变。
极昼俱乐部还是签了新人,刻舟也依然坐在替补席上。
他至今仍未知道,真正的契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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