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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每一次诗宴集会,明着是各个强盗土匪在比较谁家的女子多情,暗中却是她们这些女子窃窃私语的交流盛会。
尽管这种被当作玩物的感觉很不舒服。
王清莞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这些女子们建立了一张可以通过诗篇泄心中苦闷,彼此交流的网。
在这张网上交流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这张网不是透明的,它很脆弱,很容易被人瞧见撕碎。
王清莞最初很担心被现,所幸那些年长的人都是过来者,对此表示理解,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男人们,高傲到不允许自己去研究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诗。
这才得以存活至今。
这便是王清莞寄以希望的网。
在那些不见天日的黑暗岁月里,她从来都没有弯下自己的傲骨,选择向命运妥协。哪怕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定安长公主选择与王清莞合作,也是这张网。
她所图不小,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象到将来的拦路狗会有多少,能在王清莞这张网上交流的人,多数都出身大家,与定安长公主心中的拦路狗所在的家族重合颇多。
这种龌龊的事情若是暴露在大众之下,怎么都可以想象他们变成落水狗后的狼狈模样。
至于救一个在水火中挣扎的可怜人?定安长公主冷冷一笑,她可没有那么多的好心,去分给一个对自己无用的人。
她与王清莞不过是各取所需。
在三日后的大寿上,就是定安长公主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也是王清莞再一次选择将自己曾遭遇的事情大告天下的时候。
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长公主这样强有力的后盾,也有那张交流网上认识的的愿与她共同进退的伙伴们。
她不会重蹈二十五年前的覆辙。
看起来像是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样子,但王清莞无由来地觉得心中慌乱,仿佛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将要生。
就在这时,烛火突然出劈里啪啦的响声,在这个平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下一刻,门——跟着响了。
九湘和王清莞匆忙间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一行人举着突然冲了进来,阵势浩大,像是兴师问罪。
她王清莞能有什么被问罪的?
燃烧的火把将王清莞的身形拉得老长,拖到了身后的房子上。
白日里被九湘踹了一脚的丈夫从人群最后面走到王清莞身前,火把在他身后连成一片,同样将他的身形拉到了王清莞身后的房子上。他的身形比王清莞高上不少,影子也又宽又大,将王清莞的影子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被野兽吞掉了一样。
王清莞猜出了可能的原因,她没有说话。
他的丈夫打量着王清莞,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自己这个妻子一样,他开门见山道:“有人说,你打算将当年在宫中做的事情,再来一次?”
果然。
话一出口,王清莞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生了。
这个时候能找到她,又是这样带着这么多人和这么迫人的气势,显然有了十足的证据,说再多的话也只是徒劳。
王清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火把的光芒无意间落到了她的眼底,在里面熊熊燃烧着。
同样的眼神中年男人在很久以前看过。
那时王清莞一心当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得知自己对她另有所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后来他用手段让她选择了顺从,他骄傲自己居然能驯服这样倔强的人。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选择顺从。
只是自己不屑于去看这双眼睛,才被骗了这么多年。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脚底而起,席卷全身,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坚持不懈的力量?
这次来看本来是想听听她有什么解释,如今看来,他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一个在来时就犹豫的决定在此刻落了地。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因为一个眼神就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畏惧的感觉。
“你我毕竟夫妻一场,我会好好处理你的后事的。”
这是要王清莞死的意思。
九湘念了一声狠毒,趁着没人看见她又是一脚踹了上去,这次她终于看见了这个中年男人的狼狈模样。
结合白日生的事情,中年男人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原来这里真的闹鬼!
没等他爬起来,作为“鬼”的九湘又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惨叫声将树上停歇着的乌鸦惊走了的同时,中年男人再一次重重地趴在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周围人也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儿,忙连拖带抬,近乎屁滚尿流地将中年男人的尸体带离了这里。
九湘还想追上去,但又担心王清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没了踪迹。
王清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色是被抽去了魂儿一样的白,甚至没有听见中年男人对她生命做出的判决。
王清莞经营了那么长时间的网,不是为了听这些同类人过得有多惨,生活有多不如意。
她在那些诗篇中筛选着与自己一样,不甘现状、并和她一样打算反抗的人,这些人是她选定的可以共进退的同伴。
一个人的力量,哪里有一群人的力量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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