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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间生的,谢红叶还没有走出多少距离,九湘就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听着身后不断的哀嚎,谢红叶不得不将视线放在了今日突然出现的形如鬼魅的九湘身上。
二人很快就到了接应的地方,一直候在原地的几个人接过人就如之前般摸着月色穿梭在林子里。
受限于冥冥的夜色和枯藤丑石遍布的山林,上山的度比下山时的度慢了很多,九湘依旧需要借助自己的能力才能赶上这一行人。
到了山头,花费了半夜工夫捆来的人刚被丢在地上就连忙蜷缩在一起,不知何时起他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没有出声。
火把照亮了他的影子,他的影子和火光一起颤抖着。
谢红叶用脚尖将他的头挑了起来,看清对方白净而颤抖着的面容时,又嫌弃地将腿收了回来。仿佛她方才挑起来的不是一个人的下巴,而是散着恶臭味的东西。
谢红叶问:“就是你下命令让放火烧山的?”
不等对方回答,谢红叶冷哼一声:“长得白白净净,怎么肚子里全是坏水。”
“寨主,要不宰了他吧。”有人出声道:“这样的官今日敢不顾百姓的存亡放火烧山,说明他平日里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如杀了他为民除害。”
说完,她振臂一挥:“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宰了他!”
这高呼声犹如一股风,壮大了立于四周的火把,男人的影子也颤抖得更为剧烈。
他口中咿咿呀呀,想说的话全被口中的布条拦了回去,任凭他百般努力也没能让一个清晰的字符从缝隙中钻出来,落入到这群人的耳中,好救自己一条性命。
现在他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谢红叶抬抬手,高呼声瞬间低了下去。
她重新看向地面上无法出半个字的人,交错的皱纹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深沉,身上长期笼罩着的血腥味使她看起来更像是以掌控人性命的阎罗,事实上她也确实掌握着此男的性命。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谢红叶的声音沙哑低沉:“要么顺应我这些老姐妹的想法,宰了你;要么你写一封书信,让你的手下停止放火烧山,你自己选。”
看来这些女人将他虏到这里来,无非就是为了保住这座山头、让她们有一个藏身之处,他暂且同意她们又如何?
待他逃脱这里,再报仇也不迟。
被捆得死死的男人努力忽视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视线,忙不迭地点头,谅这些女人也不敢伤他分毫。
谢红叶比了个手势,男人的双手和嘴巴得以解放,纸笔也送到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
比起为了泄愤而宰了他,她们更希望收回放火烧山这一决策,这观音山是她们在世间唯一的栖身之所了。
或许是没用过这种粗糙的、甚至能看见草木纹理的纸张,或许是没见过烧过的炭也能当笔,男人用了好大的工夫才写完一封信。
谢红叶不识字,她接过来递给另一个人,确定内容无误才收了起来。
“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先前堵在他口中的布条已经吸干了口腔中的所有水分,使得他现在的声音嘶哑又难听,一直旁观的九湘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松开?
谢红叶笑了。
她看向自己的姐妹们,语气随意,“你们不是想宰了他吗?去吧。”仿佛被绑上山的不是朝廷派来的荡寇中侍郎,而是农户后院里的一头羊。
“你说什么?”
男人挣扎着从地面上想要站起来,原先的沉稳被慌乱尽数代替,嘶哑的声音异常尖锐,听得人鼓膜开始颤动:“你不是说我写了这封信,就放过我吗?”
何时说过?谢红叶可不记得,她只说有两条路可走,可没说能走的这两条路都是平平坦坦的。
再者,就算说过又如何?
原先高呼着“宰了他”的观音山众人也愣在原地,面面厮觑,寨主这是要做什么?她们以往也不是没有杀过人,可是这个人……
若是宰了他,他们放火烧山,她们该怎么办?
男人见谢红叶与大部分人都产生了分歧,趁机挑拨道:“你们若是敢杀了我,火一定会烧起来,到时候你们都会给我陪葬!”
“这个疯婆娘不在乎你们的性命,难道你们也不在乎你们的性命吗?”
“谁准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话落之时,一个脚直直冲向他的头面,紧接着只听闷重的一声响,后者捂着头摔倒在地。动手之人冷哼一声,就算她们不赞同的谢红叶的处置,那也不会任由旁人挑拨离间,这都是他应得的。
随后动手之人才劝谢红叶道:“寨主,他的死生无关紧要,可我们的寨子不能因他而毁。为逞一时之快而祸患无穷,此举不妥。”
九湘看向动手之人。
她五官坚毅,眼如寒星,嘴唇紧抿,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样子。虽着粗布乱服,蓬头垢面,也难掩一身之凛然浩荡之气。
好像最先叫嚣着要杀了这个人的,就是她。
动手之人看起来很高,但摆脱伪装、挺直肩背的谢红叶也不瘦小,她看起来虽然比苻成矮上半头,也比山顶的大部分人都要高。
影子才不管谁高谁矮,谁距离火光近它就让谁变得高大。
谢红叶距离火光较近,生成的影子要比苻成的影子高大得多,这高大影子出的声音也比谢红叶本人的声音更冷漠和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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