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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女声响了起来,若是九湘在这里,定能听出她就是今天早上在万华观门口的农妇。,名为杜兰娘。
“当时朱老三说要报仇,是你们自己说着要跟上来的,如今怎么把事情全都推到一个小辈身上了?真是白活了一把年岁。”
“杜兰娘,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打我们又打不过,逃我们也逃不掉,难道只能在这里乖乖等死?”
“还是等山火烧过来,我们一起死在火里?”
“是啊是啊。”
“嘘——”
注意力在前面的杜兰娘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有人已经害怕到有些崩溃,见杜兰娘突然出声,他干脆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杜兰娘身上:“你一个女的不用传宗接代,死了也没什么,我们这些还没有儿子的男人若是全都死在这里,日后该以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说完他还看向其他人,“你们有没有黑纱,给我一块,死之前盖在脸上,省得祖宗到时候骂我的时候我没东西遮面。”
“我说安静!”
神情郑重的杜兰娘加大声音道。
“杜兰娘,你让谁闭嘴呢?你丈夫害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又不是你丈夫。不过,要让我闭嘴也不是没有办法,你认我做丈夫就可以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杜兰娘嫌恶地啐了一口,手上的农具在她转头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对方顿时头破血流,坐在地上捂着伤口,只敢低声哼哼,不敢再多说一句。
“你是什么个玩意儿,这么跟老娘说话?”
众人还想指责杜兰娘不留情面,却止步于杜兰娘扫过他们的眼神中,只得干笑着安慰受伤之人,生怕自己也落得一个相同的下场:“罢了罢了,她丈夫才被人杀了,你就那这件事开玩笑,不知轻重,难怪杜兰娘会打你,长长记性吧。”
回报他的是杜兰娘的一声冷哼。
“看前面。”视线一直在前方的朱老三打断了众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好像都是女的。”
“应该不是吧,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咱们几个村子的女人都在这里,那些人是什么地方来的?”
“……”
只见远处的朝廷驻军中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行人,正与朝廷驻军缠斗着,被驻军包围着的她们牢牢地占在上风,尽管人数并不算多。
其中一个人最为勇猛,她的身边空出了一大圈,没有人敢轻易上前。
她是谁?
就在杜兰娘猜测的时候,对方恰好转过了头来,四目相对,遥遥相望,杜兰娘满脸震惊:“是谢红叶!”
幼时她上山采药,一不留神从悬崖上摔下来挂在树枝上,是谢红叶路过时将她救了下来。多年未见,谢红叶的容貌生了轻微改变,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谢红叶?”
众人惊得倒吸一口气,“她不是被山火烧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人见风使舵开始夸奖谢红叶,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难怪朝廷多次派兵都没有将观音寨攻打下来,这个谢寨主,果然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我们就有胜利的希望了。”
“我们怎么能只让谢寨主动手,该去给这些人点苦头尝尝了,让他们知道我们百姓不是好惹的。”
杜兰娘丢掉手中的锄头,从同行人手中抢来了一把上山砍柴时用的刀:“我丈夫里的仇,村子里的仇,也该找这些人报回来了!”
众人心中的仇恨在这一刻被重新激起,之前产生的退意完全消失。谢红叶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对方弓箭阵,他们不再有顾忌,带着杀意再次一窝蜂似的涌向对方。
见目的达成,谢红叶对着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收到命令的她们无声中改变战术,转攻为守,看起来隐隐有落败的迹象。
强硬的攻势褪去之后,兴奋的则是朝廷驻军,他们不知谢红叶等人是有意为之,只以为这些从身后杀过来的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拿下,手下的攻势比之前更为迅猛。
这下子可苦了前来的百姓,他们平时只干干农活砍砍柴,虽有一身力气,但没有经过训练的他们如何敌得过这些同样一身力气且训练有素的驻军?
还是被谢红叶她们调起兴奋劲儿、攻势变得迅猛的驻军。
杜兰娘前脚刚靠近朝廷驻军,后脚就被包围起来。她手上拿着的短短砍柴刀根本不是这些持有长枪和大刀的官兵的对手,身上也因躲闪不及而出现了几个伤口,血肉往外翻着,看起来甚为可怖。
砍柴刀始终被她牢牢攥在手中,一有机会就砍向敌人,不顾伤口散的剧烈疼痛。
朱老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身上的伤口比杜兰娘还要多,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色,若不是身边有人替他挡了几招,只怕他早已命丧黄泉,到地府中继续服侍他的母亲去了。
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朱老三脸上也呈现出退意,但这些驻军挡住了所有的去路,只能硬着头皮与他们对战。
谢红叶穿梭在众人之间,装作困难地解决经过的驻军,防止自己被人看穿。谨慎的眼睛四下张望着,观察事情是否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一道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
谢红叶伸手轻轻一摸,指尖上就出现了殷红的颜色,它在夜色中转瞬变凉,隐约间能嗅到独属于它的腥甜味儿。
谢红叶从未惧怕过鲜血的颜色,她自幼目睹父亲杀各种家畜,成年后又上山当了土匪,死在她手下的牲畜和人不计其数,但她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场景。
身边的人不断倒下,惨叫声盖过了世间的一切的声音,血腥味浓郁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天上地下铺满了刺眼的红,谢红叶一时分不清这天和地究竟是山火烧红的还是流出的鲜血染红的。
谢红叶更没有因这些刺眼的颜色而产生半点退意和怜悯之心,没有怀疑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相反,这些带着颜色的腥甜味儿唤醒了沉睡在她身体里的野兽。
它长着大嘴,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
战场的局势变化正如谢红叶所计划的那样,村民处于无力还手的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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