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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山庄的初秋,天高云淡,空气中浮动着瓜果成熟的甜香与草木特有的清气。
山庄内外,早已不复五年前的简朴,飞檐斗拱掩映在层林尽染之中,葡萄园连绵如紫色的海,山脚下新建的酿酒工坊蒸腾着醉人的气息,昭示着女主人的巧思与山庄的繁盛。
今日,山庄格外热闹。仆从们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喜气,廊下挂起了喜庆的红绸灯笼。无他,今日是山庄主人夫人苏月禾的生辰。
山庄主厅“松涛堂”已布置一新。巨大的紫檀木圆桌铺着锦绣桌布,中央摆着苏月禾亲手培育的、碗口大的金色秋菊“祁云金盏”,雍容华贵。
各色精致的点心、时令鲜果、还有山庄自产的葡萄与特制果脯,琳琅满目地摆满了长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果香和糕点甜香。
“师娘!师娘!您看这寿桃蒸得可好?”一个穿着翠色衣裙、眉眼伶俐的少女端着刚出笼屉的雪白寿桃,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期待。
正是当年被苏月禾收留的孤女小荷,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苏月禾身边得力的助手,掌管着山庄一部分内务。
苏月禾今日穿着一身新裁的雨过天青色锦缎长裙,裙裾绣着疏淡雅致的翠竹,外罩一件月白色薄纱褙子。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温润如玉、从容内敛的气度。她接过小荷手中的寿桃,仔细看了看那粉嫩逼真的桃尖,笑着点头:“极好,面得透,蒸得也火候正好。小荷的手艺越精进了。”
“都是师娘教导得好!”小荷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娘亲!”清脆的童音伴着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粉雕玉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身影像小鹿般蹦跳着冲了进来,正是十岁的双胞胎睿儿和宁儿。
睿儿穿着宝蓝色箭袖小袍,虎头虎脑,手里举着一个用草叶编得歪歪扭扭的小蚂蚱。
宁儿则穿着鹅黄色襦裙,梳着双丫髻,小脸红扑扑的,捧着一把刚采的、还带着露珠的野花。
“娘亲生辰安康!睿儿(宁儿)给娘亲贺寿啦!”两个小家伙跑到苏月禾跟前,献宝似的递上自己的礼物。
“哎呀,这是睿儿编的?真像!”苏月禾惊喜地接过那只粗糙却充满童趣的草蚂蚱,又接过宁儿的花束,俯身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谢谢娘的宝贝们!花真香,蚂蚱也神气!”
“娘亲喜欢就好!”宁儿开心地拍手。睿儿则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
“娘亲。”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门口,走进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眉眼间既有韩牧野的英挺轮廓,又继承了苏月禾的清雅温润,气质沉稳,正是十五岁的长子韩君陌。
他手中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用红绸仔细包裹的锦盒,步履从容,已初具翩翩公子的风仪。
“陌儿回来了?”苏月禾眼中笑意更深。
“娘亲寿辰,儿子怎能不在。”韩君陌走到母亲面前,恭敬地双手奉上锦盒,“这是儿子在麓山书院读书时,与几位同窗好友寻访古寺,偶然得了一块老坑端砚,石质温润,纹理天然成松鹤延年之景。儿子请书院的山长题了‘福寿康宁’四个字,请娘亲笑纳。”
苏月禾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果然见一方古朴大气的端砚,石色青紫,砚池旁天然纹理如虬松栖鹤,意境悠远。砚侧四个篆字笔力遒劲,寓意吉祥。
她心中暖意融融,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长子,欣慰道:“陌儿有心了,这砚台极好,娘很喜欢。”
“哥哥的礼物好文气!”宁儿眨着大眼睛。睿儿则好奇地盯着那砚台:“能磨出好多墨吗?”
韩君陌笑着揉了揉弟弟妹妹的头:“能,够睿儿写好多好多大字了。”
厅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温馨。
就在这时,山庄大门方向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节奏明快而独特的驼铃声,还夹杂着马蹄声和粗豪的吆喝声。
“是爹爹!爹爹的商队回来了!”睿儿耳朵尖,第一个跳起来,拉着宁儿就往外跑。
苏月禾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带着韩云陌和小荷也快步迎了出去。
山庄大门外,一支风尘仆仆却气势昂扬的庞大商队正在卸货。高大的双峰骆驼打着响鼻,背上小山般的货物被伙计们小心地卸下。
商队护卫们穿着凉州铁骑的便装,虽面带疲惫,眼神却锐利警惕。
队伍最前方,一人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他身材依旧魁梧如铁塔,穿着一身沾染了黄沙尘土的西域风格皮袍,虬髯浓密,肤色被大漠烈日晒成了古铜色,正是刚从西域归来的韩牧野。
“月禾!我回来了!”他大步流星,声若洪钟,张开双臂,一把将迎上来的苏月禾紧紧抱在怀里,转了个圈,浓烈的风沙气息和熟悉的汗味瞬间将苏月禾包裹。
“快放我下来!孩子们看着呢!”苏月禾又羞又喜,拍打着丈夫结实的臂膀,眼中却漾满了重逢的喜悦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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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怎么了?老子抱自己媳妇儿!”韩牧野哈哈大笑,放下妻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思念,“生辰安康,月禾!路上紧赶慢赶,总算没误了你的好日子!”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苏月禾替他拍打着皮袍上的尘土,目光温柔。
韩牧野咧嘴一笑,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柔软金丝绒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长条盒子,神秘兮兮地塞到苏月禾手里:“喏,给你的生辰礼!在西域龟兹国,找最好的老匠人磨了快一年才成的!打开看看!”
苏月禾好奇地解开金丝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簪。簪身是温润如羊脂的白玉,被打磨得极其光滑。
最夺目的是簪头,并非传统花鸟,而是镶嵌着一颗约有鸽子蛋大小、纯净无瑕、呈现出深邃而变幻的矢车菊蓝色的宝石!
宝石内部,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幽蓝,随着光线的流转,折射出如梦似幻的蓝紫色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西域的‘星空之眼’蓝宝石?”苏月禾纵然见多识广,也被这宝石的瑰丽震撼了,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宝石表面。
“嗯,就知道你会喜欢!”韩牧野得意地搓着手,“那老匠人说,这是他们国宝矿脉里百年难遇的极品,叫什么‘帕拉伊巴’,像最深的海,又像最干净的夜空!我一眼就相中了,配你正好!”他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拿起玉簪,小心翼翼地想替苏月禾簪上。
苏月禾心中甜意弥漫,顺从地微微低头。那深邃的蓝宝石簪在她乌黑的云鬓间,如同夜幕中点亮了一颗最璀璨的星辰,映衬得她容颜如玉,光华流转。
“娘亲真好看!”宁儿拍手欢呼。
“爹爹偏心!只给娘亲带礼物!”睿儿嘟着嘴起哄。
“臭小子!少不了你的!”韩牧野笑骂着,一把将睿儿扛到肩上,又揉了揉宁儿的脑袋,引来孩子们一片欢笑。
一家人正笑闹着,山庄外的大道上又传来车马声。
“王爷和王妃的车驾到了!”门房高声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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