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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的大门,家丁当然是没有资格走的。
他带着细雨走角门。
敲开角门,守角门的门房开了门。
恰好是认识家丁的熟人。
“哟,你这是给哪位主子办差去了?错过饭点了。”
家丁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灶房的老刘我熟,过去肯定有饭吃。”
门房一偏头,看到了跟在家丁后头的细雨,问道:“这谁呀?”
家丁把门房拉过来,压低声音道:“小点声,这我侄子。”
“哟,你还有长得如此清秀的侄子?”门房吃了一惊,一双眼在家丁和细雨脸上来回打转。
家丁推了门房一下。
“滚,你骂谁呢?他长得像他娘,我嫂子。”
门房奇道,“你带你侄子来府里做什么?”
“我打听到个消息,府里大小姐想找个跑腿的小厮。我一琢磨这个差事我侄子能干,就回家把他带来了。”
“大小姐要寻个小厮?”门房诧异,“这消息我怎么没听说?”
“你不知道?”家丁装模作样。
“我不知道啊。”门房还探头进角门旁边的小屋,里头有人也答了句,“没听说。”
“你该不会被骗了吧?”门房幸灾乐祸。
家丁装做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哇,那几个人敢拿大小姐来骗我,我非要去大小姐跟前告一状不可。”
门房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拦住家丁,”哎,大家一府当差,都是兄弟,不至于不至于……“
府里大小姐那脾气,要是敢让她知道有人冒她名头,那几人挨板子是轻的,送了命都有可能。
为了几句玩笑话,搁不当。
他再次仔细打量细雨的长相,拉了拉家丁。
“还别说,你这侄子长得倒真挺清秀,没准大小姐真能收下当小厮。”
家丁半信半疑,“真的?”
门房挤眉弄眼,“你侄子长得秀气,要不你去试试?”
“行,我带他进去试试,见见大小姐。”
家丁朝细雨招招手,两人从角门进了宋府。
见人走远了,门房进了旁边的小屋。
屋里还坐着一人,坐在桌旁,桌上放着几枝刚采的莲蓬。
那人闲着无聊,正一粒一粒,剥莲子吃。
“刘二根这傻子,旁人一句话,他就敢把自家亲侄子往火坑里推!”
那人剥出一颗白生生的莲子,也不取出莲子芯,直接扔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
“大小姐手松,伺候她的人,常能得赏银。”
“嘁,”门房不屑,“得了赏银,也得有命花才行。”
宋府的大小姐,府里下人,没有不怕她的。
她出生时,恰逢有位游方道人路过横山镇。
游方道人跑到宋府,疯疯颠颠,吵嚷着要为宋府大小姐批命。
本来要把疯道人赶走,可宋府的老太太当时还在世。
宋府老太太笃信佛道,让人把疯道人请了进来。
疯道人批出,宋大小姐是凤命。
换句话说,宋府大小姐,日后是要嫁给皇宫里的皇上。
就算不是皇上,那也是皇上的儿子。
宋府大小姐,天生贵命。
得到这个批命,宋府上上下下,皆喜不自胜。
疯道人何时离去,无人知道。
更无人知道,疯道人离去时,嘴里念叨的一句批词:“惜花花常在,摧花花成悲。天生好命不惜福,大梦醒来一场空。”
恰好三个月后,宋家族中有人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当了七品小官。
凤命的大小姐还在襁褓之中,待她及笄,就是十五年后。
十五年后,七品官好好运作一番,怎么着也能升到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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