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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互对视,两张风尘仆仆的脸。最初认识时候,拘谨慌张的宁玛,现在挂着黑眼圈大大方方摆烂,而矜贵有腔调的周亓谚,此刻也看起来有些落魄,钝感茫然。宁玛不知道自己有多沧桑,她倒是笑起了周亓谚:“你好呆啊。”周亓谚抬手,用指腹揉了揉宁玛眼下乌青,扯了扯唇角:“你也好不到哪去,还开得动吗?要不然剩下的三天,我们找个司机?”倒不是周亓谚不想开,他对左舵不熟,而且也担心万一自己高反。但是宁玛抿抿嘴,倔强地来了句:“不要。”周亓谚挑眉:“为什么?”宁玛抛出他曾经说过的话:“我们异地恋,需要独处。”周亓谚没忍住哼笑出声,他揉揉小姑娘的发顶:“那我陪你聊天。”宁玛踩动油门,车子碾着黄土回到公路上。来的时候在昆仑圣泉和龙凤无极宫都有停留,返程的时候就是一路直奔。也许是瑶池的阳光过于炽盛,随着海拔下降,下午四点的荒野上,就让人有了夕阳斜照的感觉。突然,宁玛一脚刹车:“我好像看到了藏羚羊。”周亓谚轻轻皱眉聚焦,仿佛看到远处有个影子一晃而过。但羚羊动作轻盈灵巧,毛发又和土地的杂色融为一体,很难察觉。车速降低,慢慢行驶着,这次在路边很近的地方,它又出现了。“看到了吗?”即使在车里,宁玛也压低声音,仿佛会惊动它一样。“嗯。”周亓谚掏出相机,“而且不止一只。”“哎呀不对,这好像不是藏羚羊,藏羚羊角很长,它们角短短的,应该是别的品种的羚羊。”宁玛仔细分辨了一下,小心地把车开到旁边沙地上停下来。两人悄悄下车,想要远远地拍张照,留作纪念。野生动物很灵敏,在汽车靠近停下的时候,它就从稀疏的草丛里窜了进去。但感觉到来人对它们没有恶意的时候,它们又停下了脚步。羚羊迈着修长的四足,翻越土坡。几只先行官已经在土坡顶上,等待落后的这只。它们时不时地露出脑袋,然后原地转两圈,呆萌呆萌的。宁玛贴在周亓谚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眼睛放光小声说:“哇,它们的屁屁上有爱心。”棕黄色的羚羊,全身一个颜色,除了屁屁。白色的毛正正好好,在它们的屁股上拼成一颗圆润的爱心。“好想摸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新疆的大尾羊屁股一样弹。”宁玛心驰神往。“嗯,我看到了。”周亓谚也压着声音,“所以我的屁股也弹吗?”什么?宁玛纳闷。两秒过后,顶着周亓谚戏谑的眼光,宁玛才反应过来。自己牵着周亓谚衣摆的手,不知道怎么,就移到了人屁股上。刚刚说到激动的时候,好像还拍了两下……宁玛像被烫了一样,立刻把手缩回来。她磕磕巴巴地:“那个,我是,不小心的……”“没关系。”周亓谚举着相机笑了一下,然后靠近她耳朵小声吐气,“男朋友是可以随便摸的。”宁玛红着脸后退一步:“我才不上你的当。”她内心腹诽:她真上手了的话,到最后还不知道谁摸谁呢……三言两语间,羚羊们已经消失在原野。而捉弄过女朋友的周亓谚,心情大好,主动承担了剩下的半截路。小小插曲闹的脸红,让西北的风一吹就好。宁玛看着窗外,反覆沉浸在看到可爱小动物的喜悦里。车子离格尔木越来越近,信号开始恢复。两个人的手机都传来信息铃声,但看一眼,基本都是络绎不绝的广告弹窗。宁玛把广告消息全部清除,然后抬起头来,又看见了户外的广告。灰濛濛的公路上,支着年数已久的旧招牌,是青海玉的广告,写着“玉出昆仑”几个字。见宁玛出神,周亓谚也瞥了一眼招牌,然后问:“你想买玉吗?”宁玛摇摇头:“不买,我要攒钱。”她无意识地看向周亓谚的侧脸,开始发呆。玉不是藏族喜欢的首饰,之前她攒的绿松石、珊瑚、蜜蜡,在藏区来说和汉族的金子一样,是硬通货好出手。但是玉不一样。她只是觉得,周亓谚身上有玉的气质。慵懒斯文又笃定,皮肤和脾性都是温润的,连作品画不出来的时候,烦闷也是淡淡的。甚至在终点的时候,他也只会很克制的低喘。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宁玛晃晃自己的脑子,把车窗开得更大一些。周亓谚边开车,边注意到座位上如坐针毡的宁玛,脸上一抹薄薄的绯红。眼见着车子要重新进入格尔木的城区范围,周亓谚问:“晚上去哪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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