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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年……
那也是平头百姓的灾年,与这些富贵人家又有甚关系。
乔岳不愿多想,他随意找了一户人家,还未靠近,就被那门房恶声恶气地赶人:“走走走。”
乔岳停住脚步问:“大爷,我过来是想问一问,你们需要新鲜的鱼吗?”
“快走快……”门房大爷听他这么一说,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瞧着还未及冠的男子,体型修长高大,一身麻布短打干净利索,最主要的是眼神清透。
他们做门房的对客人的衣着打扮颇有几分心得,看多了便知道这眼神最能看出一人的好坏来。
门房大爷没再制止乔岳靠近,话锋一转:“什么鱼?都还新鲜吧?”
“新鲜!都是我们兄弟几人今日抓的,多是草鱼鲫鱼,一条一斤多……大爷你要不要看下?”
门房大爷沉吟片刻,地动后集市也没甚农户人家过来了,要不是主人家的庄子还有产出,怕是连肉菜都要供给不上。
“你们有多少?”多的话他就去和采买说一声,少的话就算了。
乔岳说:“有三十条左右,有的估计有两斤。”
“成,那你等会。”说罢,门房大爷转身进去,门一下子被关上。
田柱子牵着驴车过去问:“怎么样?他们要吗?”
“不知道,等人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不过十有八九跑不了,若是以前乔岳不会跑来这边拍门,别人高门大户出手阔绰,实则人家自家就有庄子,采买也有门路,可不是你随意拍门就能将东西送进去的。
等了没多久,府门再次打开,门房大爷带着一个膀圆腰粗的中年男人出来。
“这是府里的采买,姓王。”门房大爷也不吝啬这一句介绍。
“王哥,”乔岳作揖后,不耽搁功夫,直接提了一桶鱼下来,手往里搅动着水,原本还半死不活的鱼应激般挣扎起来。
“你看,这是我们今早刚抓的,精神得很,王哥你看……”
王采买低头看了下,点点头:“成,全部十五文一条,我都要了,怎么样?”
十五文一条?
那一斤岂不是去到差不多八文,田柱子忍不住咋舌,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草鱼一斤能叫卖到这个价,以往一般都是五六文一斤,一条鱼十文就能拿下。
他都想立马越过山子应承下来,想归这么想,田柱子还是指着乔岳来。
“王哥,若是没有遭灾,这鱼我送你都不成问题,只是这该死的地动害人不浅啊,我一家老弱就等着这鱼救命,为了卖这鱼我们兄弟差点……进来时还先交了一吊钱,再拿不到银子回去恐怕……”
乔岳说到这还伸手擦了一下眼角。
“十六文?”
“十八文。”
乔岳看着王采买。
王采买倒也不至于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只不过他是诚心想买下这鱼,掌厨已经和他抱怨了好几回说老爷许久未见河鲜了,这些日子吃鸡和猪肉都吃烦了。
谁都不容易,王采买松口:“成吧。只是翻了肚的,我不要啊。”
“好嘞,多谢王哥,我们现在就给捡,是送到缸里还是?”乔岳赶紧招呼田柱子帮忙。
几人一通忙活以十八文一条鱼的价格卖出去了二十六条活鱼,从王采买那得了四百多个铜板。
卖了鱼,田柱子还在感叹不已:“还好我没出声,我还以为十五文一条已经是赚了,没想到还能卖到十八文,难道是因为你说的那话?”
“是这样吗?”田柱子作势擦了擦眼角,打算学会了以后自己也这样叫卖。
乔岳眼角抽搐:“你得了吧,你一张口别人便知道你说假话了。”
田柱子不信:“我学得多像啊。”
乔岳翻白眼:“你这太假了,一看就知道说假话。”
门房大爷被这俩憨子逗得捧腹大笑,乔岳二人齐刷刷看过去,“大爷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大爷笑个没完,“只是觉得年轻真好啊。”
哪怕遇到了灾祸,跌倒了还能笑着爬起来。
他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刚才你和王哥都看出来了啊?”
乔岳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无声叹了一声,看来下回叫卖还是别用这样煽情的伎俩了。
田柱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意思是他不用学了?
相顾无言后,乔岳便打算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看到桶里还有四条翻了肚的鱼,乔岳将鱼送给了看门的大爷,道谢道:“大爷,这送你,别嫌弃啊,都是早上抓的。”
“不嫌弃不嫌弃。”门房大爷平白得了四条鱼,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了,能问你一些事吗?县衙如今还、还管事吗?”说到后面那句,他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大爷正色起来:“你要去县衙办事?我劝你是别去,拿了银子买了东西赶快回家去。”
见乔岳还要问,大爷催促道:“行了,你们趁早回去吧,别等太阳落山再走啊。”
乔岳细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好,多谢大爷。”
拜别了大爷,俩人便从瑞丰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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