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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是经不起威胁,一番威迫之后,就将自己的身家交代得一干二净。
此人名叫周耀宗,承云县人,家中是做布坊生意的,因死了三任妻子,所以便有了克妻的名声,至今后宅空荡,但凡有些家底的都不愿将女儿嫁给他,而没有家底的他又看不上。
某日他在街上遇到一名老道,那老道只一眼就道破他命格不凡,寻常女子承受不起,需得同样命格不凡的女子来中和。他掐指一算,算出他的天命之人在东南方,而承云县的东南方就一条云水河。于是周耀宗为了天命之人,整日早出晚归,蹲守在云水河,期望见到他的天命之人。今日以前皆是一无所获,直至今日遇到了我这个倒霉鬼。所以想盗走衣物来逼迫我。
听完他的解释之后,我寻思着不太对劲,什么老道、命定之人,听着一股子骗子的味道。
毕竟藏衣服逼迫人姑娘嫁给他这事,实在是太典型了。《牛郎织女》的故事不就是牛郎藏起了织女的衣服么。虽然故事中并没有那么直白,但这故事传到现代都几千年了,原版如何已无从知晓,但谁能保证几千后听到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呢。
不过克死三任妻子这件事——作为现代灵魂的我,可是看过不少刑事案件的,大部分妻子死亡,枕边人都是第一嫌疑人。
我挑眉问道:“那你三任妻子是怎么死的?”
周耀宗咽了咽喉咙,避开我的视线。哭丧着脸道:“……锦娘是在花园失足而亡,五娘……五娘是难产没的,孩子也胎死腹中,至于妍娘,是回娘家途中遭遇山贼,当时就没了……”
在他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三任妻子死亡的时候,我看到岸边出现了三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浑身都是擦伤,尤其额头上有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还在不停地流着血,那血滴在石头上汇聚成了一条小溪,又落在了云水河中,对应了失足摔死的锦娘。
锦娘旁边的女人则是怀抱婴孩,那婴孩全身泛着青色,脐带还连接着女人鲜血淋淋的□□,对应了难产而亡的五娘。五娘身下的血流进了云水河,与锦娘的血一同蔓延到了周耀宗的身侧,而他还浑然不知。
那血带着怨气,却也只在周耀宗身侧,不得近身。
还有一名衣衫凌乱,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则是对应了那回娘家途中遭遇山贼的妍娘。妍娘双目赤红,喉间的勒痕越发得深邃,盯着周耀宗的表情恨不得啖其肉。
三人的目光死死皆盯着周耀宗。在发现我看得到她们的时候,她们都轻轻朝我摇了摇头,仿佛在说让我不要相信他。
我挑挑眉,真相如何,还需要什么证据呢?当事人都在呢。
我看向周耀宗,他还在哭诉着自己人生凄惨,三位妻子皆是嫁与他才遭遇不测。如今鬼迷心窍,还望我海量,放他一马。
我玩着柳条,柔声道:“听了你的遭遇,我心中甚是不好受,想来你一定很爱你的三位妻子。”
周耀宗一听,忙点头,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笑了笑,道:“这样吧,我这人最是慈善不过了,那就送你去见你的三位妻子可好?你听听,你的孩子在叫你呢。爹啊爹啊地叫着你……”
那在产房里来不及发出声音的婴儿,此刻正有力啼哭声,多么嘹亮,多么好听啊。
周耀宗喜悦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痛苦的目光望向了发出婴儿啼哭声的方向,这一眼,他见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周耀宗很快就断了气。
我果真是不一般,稍稍用力就能将一个成年男性勒死。不不,不能叫勒死,我是好人好事送他去见自己的家人而已。
周耀宗的魂从身体了飘了出来,浑浑噩噩,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个女人一见到周耀宗的魂,便扑身过去,将他的魂撕得粉碎,不给他一丝反抗的机会。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呢,看得我叹为观止。
结束后,锦娘先向我欠了欠身,“姑娘援手之恩,妾身没齿难忘,愿效犬马之劳。”五娘和妍娘紧接着欠身,二人行事皆以锦娘为先。
做犬马之劳什么的,以后投胎了也是当牛做马的命。
我笑着说:“我在云水河里睡得太久啦,一醒来就遇到你们的冤屈,想来我们之间也是有缘的。至于报恩,我如今也没什么需要你们报恩的。不过若是你们执意要报恩,那不如与我说说,现在的皇帝是谁吧。”
锦娘看样子有些困惑,不过她还是说道:“当今天子姓李。”
李姓?
“李世民?”
锦娘吸了口气,小声道:“姑娘慎言,怎可直呼天子名讳?”说着还环顾四周,生怕我的不敬之言被人听了去。
还真是李唐王朝啊。
我嗤笑道:“都当鬼了,你还在意这个?”
妍娘捂着嘴小声道:“可姑娘还是人啊。”
我歪了歪头,“谁说我是人的?”
三人一副茫然的表情,我猛地一跃,扎进河里,白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着滢滢的波光,“怎么样,我的鱼尾漂亮吧!”
瞧她们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我心里更加得意了。只是为何,她们三人怎么脸红红的?
“姑、姑娘!你没穿衣!”五娘抱着孩子转过身并道出真相。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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