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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勒恩接过篮子,礼貌的感谢玛蕾,和她约定明天再见。在玛蕾的目送下,他从后门离开教堂,身影淹没在银雾堡滔天的夜雾中。
小奇飘在赛勒恩旁边,小小的身体在黑暗散发着微光,好似一个迷你雾灯。
“到底怎么回事?”它急不可耐地问道。
赛勒恩将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小奇直到修女是运输站的一员后,大大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被拂晓教会逮捕了。”它说,“告诉你,拂晓教会没什么好人,尽量离他们远点。”
“可是葆琳修女人就很不错,虽然有点……可怕。”
“好吧,确实有那么二三四五个好人,但大部分人都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小奇愤愤不平,“主人有个使徒现在还关在拂晓教会的监狱里呢!那里的看守有多坏,说出来你都不信!”
赛勒恩大惊:“怎么会这样!难道深渊之主和拂晓之神是敌对关系吗?”
小奇哼哼:“倒也不是敌对,那个使徒是因为别的原因进去的……总之,你不要把拂晓教会想得太善良!”
赛勒恩不置可否。他觉得小奇对拂晓教会有些成见,或许因为小奇侍奉的是深渊之主的缘故吧。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小奇的面说出来。
他转移话题:“那位使徒为什么会被关进监狱?”
“呃……这个……这是主人的一步棋,以我们浅薄的智慧无法理解。”
“难道是去当卧底的?”赛勒恩肃然起敬,“为了神的伟业,竟然自愿进入囚笼!要是换成我,恐怕没有这样坚强的意志……”
“呃,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小奇连连点头,语气非常敷衍,似乎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赛勒恩猜测这一定是个机密,以他的位阶还不够格知晓内情。
两人回到旅店,将篮子里的食物分了分。小奇又对旅店的毛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赛勒恩只好给它买下来。
他又旁敲侧击地询问小奇是否需要更昂贵的“孝敬”,比如金银珠宝或者活祭。小奇对那些东西不屑一顾,坚定地只要食物。这让赛勒恩对它的敬佩加深了一层:虚假的神仆吃拿卡要,真正的神仆只是单纯嘴馋。
***
晨钟穿过浓雾,惊醒了赛勒恩。昨夜他满脑子都是运输站的事,本以为会亢奋得一夜无眠,没想到竟然还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晨钟响起代表城门开启。赛勒恩立刻起身收拾,退了房。离开旅店,他隐入一条小巷,改换了相貌和服饰,又找到一家新的旅店住下。
“嗯?为什么要换地方?”小奇出现在他身边,摇晃着蓬松的尾巴。
赛勒恩答道:“怕被人盯上。”
他看了看白色小动物,略微惊讶:“你白天也能出来吗?”
之前几次小奇现身都是在夜晚,赛勒恩便以为它只能在夜间出现。
“我当然是白天晚上都能出来啦!只不过平时我还有别的事。难道你以为我每天啥也不干,就盯着你瞧吗?”小奇解释,“今天你要去见运输站的人,我不放心,这才跟过来的。”
赛勒恩想象着,深渊之主的伟业蓝图宏大无比,想必小奇白天都是在为祂工作。那肯定是以他微末的智慧所无法理解的伟业。正如小奇所说,神是棋手,他们只是棋子。神俯瞰全局,他们只能看见前方的一步格子。就像那位被关在监狱里的使徒,常人以为他已经穷途末路了,谁能想到背后是神的旨意?
接着赛勒恩忽然想到,棋局都是有对手的,那么深渊之主的对手又是谁?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赛勒恩原想继续去监视弗格斯,但今天中午约好了和玛蕾等人见面,于是便放弃了。他在城里的集市转了转,给小奇买了些吃的,待日上中天之时才前往教堂。
拂晓教堂外支起了一口大锅,葆琳修女正在施粥,一群衣衫褴褛的贫民大排长龙。
领到粥的贫民对修女千恩万谢。修女面无表情道:“不必谢我,感谢拂晓之神吧。这都是祂的恩赐。”贫民连忙唱了几句赞美拂晓之神的颂词,修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让我想起了跟随主人漫游宇宙时,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事。”小奇低声说,“教会为了吸引信众,给大家发鸡蛋,谁发的鸡蛋多,人们就信谁。大家都是很务实的嘛!”
赛勒恩的装束和贫民们格格不入。说是来祈祷的也太迟了些。许多道好奇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如果绕到后门,是否会显得很可疑?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葆琳修女朝他喊道:“你来了!厨房那边缺人手,你赶快去吧!”
赛勒恩会意地装作来帮忙的信众,推开教堂大门。
即使在白天,教堂依旧灯火通明,不分昼夜燃烧蜡烛似乎是拂晓教会的规矩。赛勒恩从侧门进入后堂,塔拉萨正在走廊上等他。
“你终于来了。”青年露齿而笑,“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他们进入地窖。长桌边坐满了人,除了昨晚认识的那几人外,还多了十余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衣着普通的市民,也有打扮得好似雇佣兵的剑客。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人类。
玛蕾将赛勒恩介绍给众人。每个人都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拍打他的肩膀,好像他们已经并肩战斗了许多年似的。
介绍完毕,玛蕾按了按手,示意众人坐下。地窖里只有几张板凳,坐不下的人就倚着墙壁或是席地而坐。
“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是为了讨论弗格斯的事。”玛蕾说,“正如我之前告诉各位的,由于赛勒恩的加入,我们对弗格斯的战术可能得变一变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赛勒恩身上。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像这样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放松点,赛勒恩。”小奇在他耳畔说,“你要习惯,没准有一天你会成为他们的领袖。”
赛勒恩心想,这些人看起来个个都比我经验丰富,我能领导他们?他们会听我的命令吗?
“玛蕾,你确定这小子靠得住?他加入才不到一天。”一个中年男人怀疑道。
塔拉萨插嘴:“赛勒恩已经展示了他的实力!他杀了一个猎奴人,你们杀过几个?”
“猎奴人又没有超凡能力,我们要对付的可是弗格斯的超凡者保镖。”另一个女人说。
“直到现在,我们连那家伙的能力是什么都没搞清楚。这怎么打?”
玛蕾望向地窖角落:“温特,能把你知道的情报和赛勒恩分享一下吗?”
赛勒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灯火照不到的黑暗一隅,一个披着褐色斗篷的男人倚墙而立。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手,不断将一把匕首抛起再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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