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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从昏迷中醒来。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覆盖着一层灰尘和碎石。
该死,他怎么晕过去了?发生了什么事?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一只巨大的、如同满月的竖瞳眼睛。可每当他回忆起那个画面,耳边就会爆发尖锐的耳鸣。他的大脑阵阵作痛,好像有人在用电钻搅动他的脑浆。
不行!不要再回想了!
莱曼强行将那恐怖的画面驱逐出脑海。他知道世界上有些东西不可注视,不可聆听,不可思考,否则连自己都会发疯。
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物上。眼前是一片残垣断壁,好像刚刚经历过轰炸。冷风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破口涌入,带来无数的惨叫声和吼叫声。
监狱被怪物破坏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怪物?难道是镇压在监狱地下的邪神?它的样子和大地之口地底的变异行尸有些相似,但更为庞大恐怖……不行!不能在脑中勾勒它的模样!想想别的!
莱曼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四下无人,他从神之匣中取出影子戏法,又将洞启之刃沾上自己的血。
握住猩红的匕首,融入阴影之中,他这才觉得自己得到了保护,稍微镇定了一些。
其他人怎么样了?斯莱文副队长当场死亡了?其他看守呢?囚犯呢?尼古拉,卡洛斯,乌戈……赤电,繁星,蒲公英……
“莱曼先生!莱曼先生!”
小小的叫声从角落传来。
莱曼一边喘息一边移动目光,看见一块碎石后探出银灰色小脑袋。
“……蒲公英!”
莱曼从阴影中伸出手,让小老鼠跳进他的掌心。暖烘烘、软绵绵的小毛团贴着他的手掌,他这才油然而生“我还活着”的真实感。就像风暴中的船锚,稳定了剧烈摇晃的船身。
“莱曼先生,我好害怕!”蒲公英瑟瑟发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好可怕!”
莱曼拍打着小老鼠的后背:“好了好了,别怕,有我在这儿呢。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说谎了。该死啊,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到处都是碎石,到处都是血迹,透过墙壁的裂缝和破洞能看到外面已是一片火海。
畸形扭曲的怪物在广场上蠕动。它已经分裂出了好几个个体,即使是其中最小的那个也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一名持剑的看守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像个玩具士兵。只见那怪物抬起手臂重重一挥,看守瞬间化作一摊肉泥,破碎的骨骼和肉沫四散飞溅。
一个断腿了囚犯一边爬行一边哭喊着“妈妈”。一个浑身燃烧的看守疯狂地冲向广场。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诅咒。蒲公英在莱曼口袋里哭泣。所有人在哭泣。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这不应该,莱曼先生,这种事不该发生啊!”
莱曼心想,他应该去战斗,他有超凡能力和遗物。可是,一旦他脑海中浮现出怪物的样子,大脑就会嗡嗡作响,鼻血不受控制地涌出,视野也变得一片血红。光是想一想就会这样,他要怎么和那东西战斗?
他曾经在殖民地面对驾驶金刚力士的矮人大师,也曾和操控泥土岩石的超凡者交手。可他们都只是人。人被杀就会死,凡人终有一死,和他们战斗没什么可怕的。但是那些东西……那根本不是人间应该存在之物……
前方的路已经被堵塞了,莱曼只好另寻出路。他沿着阴影一路穿梭向主建筑另外一侧,终于找到了一条还没坍塌的楼梯。
就在这时,一个缥缈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莱曼!到我这里来!”
“谁在说话?!”莱曼紧张地东张西望。
“到黑牢来!”
莱曼愣了愣:“卢纳斯特?”
他不是被封印在地下吗?他的声音是怎么传递到这里的?
“快点!否则所有人都会死!我有办法杀死那些怪物!到我这里来!”
莱曼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卢纳斯特固然很谜语人,喜欢拐弯抹角,但从没有欺骗过自己。
他融入阴影,朝黑牢前进。
或许是因为深埋地下的缘故,黑牢的受损程度没有监狱其他地方那么大。除了几扇牢门变形,灰尘和碎石铺了满地,这里并没有多大变化。
莱曼离开阴影,来到他的牢房的隔壁。上次他想打开这扇门,却被卢纳斯特阻止了。
“莱曼!”卢纳斯特的声音再度响起,“用洞启之刃开启这扇门!”
“可你上次不是说,要打开这扇门非得有很巨大的祭品才行吗?”
“祭品已经有了,就是那些怪物!直接举行仪式,快点!”
莱曼张大嘴。啊,没错,以那些怪物山丘般的体型,的确符合祭品的条件。可是要执行开门仪式,必须由他在祭品身上“开启”伤口才行吧?
“不需要。”卢纳斯特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献祭也可以由助手来执行。只要你们同处于一个法阵中,即使助手距离你很遥远,献祭也能成功!”
“可是我没有助手,也没有什么法阵……”
等等,地下的地道?
根据学者的说法,那个地道里的死者,为了救出被囚禁的邪神,打算挖出一条地道构成“反仪式阵法”。
法阵已经完成了,几百年前就完成了。只差洞启之刃和足够巨大的祭品。
而这些东西,在今天全都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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