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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交换了手机号码,今天我们是被大哥的电话叫醒的。
八点钟,大哥爽朗的大嗓门把吴胜水像赶鸭子一样从床上赶了起来,吴胜水接着又敲了我的门。等我俩都洗漱完了,才齐心协力把蒋枫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不过昨天睡得早,和大哥汇合的路上我们就都清醒了。大哥姓刘,叫刘涛,虽然不是开封本地人,但经常来往于开封和洛阳办事,好像是搞建筑承包的。他路熟,趁早领我们吃了热腾腾的胡辣汤,又在周边几个特色景点逛了一圈儿,接着便开车打道回府,要让我们尝他老家正宗的羊肉烩面。
开封到洛阳自驾要两个多小时,我们十点半出发,到那儿肯定是过午饭的点了。刘大哥一人一车,副座上放个大背包,里面是容量很大的运动水壶和压缩干粮——饼干、面包之类的。
他热心肠地分给我们一些,以备路上饥饿。国道很宽,两辆车并排开,等红灯的时候放下车窗聊两句。我们得知他是来开封给一个项目申请书盖章的,但审批中心那边说资料不全,也不接受电子版,他只好再回去一趟。
这样捎上我们成了顺路,虽然大哥浓眉大眼一身正气,浑然天成自来熟的仗义气场,但清楚了人家不是无故非给我们当一次导游,心里多少还是安定了点儿。
不过正常来说,出门在外心怀不轨的人一般也不会挑我们三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儿下手。
进了洛阳地界,再去刘大哥家就近了,他提前打过电话,家里老婆帮着母亲早早准备好了烩面。停好车,蒋枫和吴胜水打开越野后备箱,提出了两瓶精装白酒。别说刘大哥,连我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准备的。仔细想想,才记起逛文庙那会儿他们结伴去上过一次厕所,用了不少时间。
刘大哥:“哎哟,你们这是干什么?”
吴胜水把东西塞进他手里:“来做客哪有空着手的!”
刘大哥:“我让你们来吃面,还收东西,我成什么人了?拿回去拿回去!”
蒋枫笑着:“您收了吧,今天还领我们逛了一早上,我们两手空空的来,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刘大哥:“哎,你们这……”
我也回过来神:“哥,你就拿着吧,提都提过来了,还能再提回去啊?”
中国的老话么,拿都拿来了。刘大哥只好收了,吆喝我们进屋的声音更响亮了些,他老婆来帮忙把东西提进去,又让我们坐,态度很是亲切。
我也不知道正宗的羊肉烩面是什么味道,但也许是饿久了,又或者是刘大哥母亲的手艺的确很好,我只觉得比夜市店里卖得更香。
一抬头,蒋枫和吴胜水难得吃的头也不抬,看来确实是味道不错。
家里其他人都吃过了,不过都坐着,陪我们一起吃。刘大哥续了第二碗,速度和我们吃一碗差不多快,吃完放下筷子,问我们好不好吃,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满脸得意。
他们一家人都健谈,桌上很快聊得热闹,我应着声,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放在桌边的白酒。
两瓶,看包装就很高档,大约是要花上大几千块钱的。蒋枫和吴胜水轻易就买下来,中途并没有与我商量,理由其实很好理解,他们不愿意让我多摊这份钱——只是理解归理解,心理上仍有失落,他们的行动天然分出了亲疏远近。
真奇怪,明明本来我也没有要融入蒋枫圈子的想法。
我在脑海里正视这件事,给自己摆逻辑讲道理,终于驱散了不由自主笼罩上来的沮丧情绪,剩下残留的那么一些,强行压在了心底。
等从思绪中出来,就听到大哥说他要拿着资料先回开封,这个点开回去还能赶在审批中心下班之前把事办完。
“你们累了可以在我这儿睡一觉,有房间!”
刘大哥说:“不困的话也能在这边转转,大道下去有个古代风情村,里面年轻人很多,成网红打卡点了。那边也挺热闹!”
“睡一觉再去逛也行啊。”刘大哥的老婆站起来就要收拾房间:“反正也还早,才两点呢!”
吴胜水赶紧去拦:“您别忙了!我们都没午睡的习惯……就出去转转吧,刚好吃撑了。”
没有午睡的习惯这句话纯属借口,今天起得早,逛了一早上还开了俩小时的车,我明显看见蒋枫的双眼皮往下垂了点儿,浓密的眼睫毛都成了负累。不过犯困归犯困,他很讲究私密,是不会在陌生人床上睡的。
告别了刘家人,我们和大哥的车一左一右分向开了。
这个状态不好直接上路,我们决定去大哥说的那个风情村看看,还能找个民宿补一觉。
风情村并不很远,算是洛阳乡下,但也只有四十来分钟车程。来时是蒋枫开车,现在换成吴胜水,在车上我默契地与吴胜水保持沉默,果然蒋枫很快就枕着靠垫睡着了。
等他睡沉,吴胜水才开口:“妈的,快和我聊两句,老子困死了。”
吃饱后血液都往胃里涌,脑供血不足,我也有点发困,眯瞪了会儿才不过脑子地问。
“你和姜源有事儿啊?”
“……有什么事,哪儿听的,没有。”
他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我差点睡着了,又被他的声音惊醒。
然后就回过味来:“没事儿你立刻就反驳了,刚刚半天没说话,想什么呢。”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吴胜水啧了一声,说:“换个话题。”
这反应显然并不单纯,不过他不想说,我自然也不会细问。刚想重新起个话头,原本平坦毫无遮挡的路上却突然蹿出个人——吴胜水猛踩刹车,我飞扑上了前座椅背,蒋枫被安全带勒着没飞出去,但一脑袋重重砸上了车窗。
刺耳的刹车声里都能听见那声闷响,蒋枫没睁眼就嘶了口气,抬手捂住了额角。
那个窜出来的人也躺下了,分不清是撞着了哪儿。
吴胜水低声骂了句,边往窗外看边解安全带。但没等他开门下车,对方先一步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扑上驾驶座车门,她的脸映入玻璃,是一张清秀的年轻姑娘的脸。
“我有钱!”她紧张而急促地说:“麻烦你们搭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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