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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里,我好像一直还是高中那个社交圈狭窄、朋友稀少又其貌不扬的孟中轩,而蒋枫是三年来笼罩在我头顶的传说式人物。因为他随手播撒的善意才有了现在的我,他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他是我人生路上的分界碑,是我的梦想。
钱不是白花的,老板的忙也不是白帮的。大神的团队包了售后,我们开车装着这堆成品进了学校,在我们院那个频繁性举办各类活动的大广场,挑了一块地方,着手开始组装蒋枫的生日礼物。
这几天我已经反复确认过,蒋枫会在五一的最后一天晚上回来。次数多到他都起了疑心,问我是不是有事。
我只好胡扯,说我一个人待寝室待抑郁了。
蒋枫就笑我:“让你出去你又不出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只鹿知道什么啊,我那是忙抑郁的。
不仅是蒋枫在五一的最后一天回来,其他人也是,学院里人重新变多,我们组装过程中围观的人也逐渐多起来,来来往往路过都得看一眼再走。
而随着进度的拉高,装起来的东西开始像样,有认出来的人开始发出小声惊呼,低声道。
“这不是……那谁吗……”
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我环顾一圈,扬声喊。
“surprise啊!大家拍照归拍照,先别舞到本人那儿去!当帮我一个忙!”
有人大喊:“你谁啊?!”
我以为找茬呢,声音更大:“英专一班孟中轩,有意见吗?”
那人继续:“没有!微信号给我一个!”
我:“……”
虽然没给这位同学微信,但我请她当了无偿群演。
因此蒋枫开着他的路虎一停稳,刚开车门下车,就被守株待兔的陌生女同学撞了个满怀。
女同学羞涩且激动,但基于敬业精神压下去了,作出浮夸的满脸惊慌,指着大广场的方向急喘着说:“广场!孟中轩让来找你!他……他……”
他个半天没他出来,充分营造电视剧般的焦急氛围,这都是提前排练好的。
蒋枫虽然长了张男星脸,但毕竟不是生活在电视剧里的,迷惑之余一时识不破这是在演戏,连带旁边的吴胜水也着急起来,两人一块儿往大广场这边跑。
他们的动静由热心群演给我实时转播,我人生中头一次干这种事,焦虑到原地搓手。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9点,天已经全黑了,看不见星星和月亮。学院内的黑暗被路灯驱散,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仍是昏黑的,只能窥见模糊的人影和脚步声。
有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朝我而来。
然后忽然停了。
吴胜水似有所觉,低声骂了句:“我操。”
我朝蒋枫招招手,他目露迷茫,缓慢地迈步过来了。临时紧急买的免装式声控灯泡不太给力,有三分之一粘在地上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没有。幸好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坚挺的,随着蒋枫向我走近,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朦胧的,像落在地上的黄月亮。
他站到我面前,迟疑着问:“你……”
我对他笑了笑,这几天白天晚上熬,我黑眼圈重了不少。好歹这张脸天生适合颓丧的风格,没让我显得太不修边幅。
我说:“蒋枫,生日快乐。”
我伸手,握住旁边悬挂的小灯泡末端,摁下了开关。于是三整面墙的挂着的小灯泡同时亮起,借着渗透过来的远处的路灯光,完全映亮了我们拼出的三面魔方墙。
这些魔方上都涂着油彩,拼起来恰好是蒋枫的人像。
他看我,他微笑,他侧头时慵懒的酒窝。
灯泡的光也映亮了蒋枫,他的卷发在轮廓分明的脸颊打出深浅不同的阴影,浅色调的双眼仿佛两片被惊起波澜的湖,蜷曲的睫毛掩住失态与惊讶,黑黄的影分割线掠过他的鼻梁,好似飞鸟掠过山巅。
我抬手,往身边最近的墙上一推,魔方墙摇摇欲坠倒塌,哗啦啦散了一地,灯泡链条下坠,挂在了剩下一半未塌的魔方上。
随便从下面这半魔方墙上拿来一个魔方,这个魔方原本只是整个人像的小片衣角,随着我低头摆弄组合,在我手中重新展现出了一个微缩的微笑人像。
大神是油画大神,张哥是国际青年魔方大赛第二名。他们出了个合作视频,用油彩在魔方上绘画,拼起来能组合成巨幅图像,单独一个魔方也能拼成图像的微缩版。
我们谈的就是这笔生意。
我看着蒋枫的眼睛,他没有睁大,在光影里沉沉浮浮的,看不清情绪。
我说:“蒋枫,你张开嘴巴。”
他专注地望着我,怔了好半晌,才听话地张开嘴巴。
我心满意足,吴胜水的无人机只是让蒋枫略微流露惊奇,我的魔方墙让他张大了嘴巴,显然,是我赢了。
生日快乐,小枫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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