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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行夜却咬牙撑住了,抬头冷冷与眼球对视。
“想过来?你打算做什么?”
他嗤笑:“想得美——滚!”
祈行夜双手分别抓住缝隙两边,咬紧牙关骤然发力,毫无保留的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甚至半个身躯都为此而浸入了看不到的墙壁中。
火焰。
灼烧着他的灵魂,每一寸皮肤上都点燃不存在的火光,快速烧蚀着他,痛得每一秒都让他想要放弃。
但祈行夜的脑海中,另外一个声音却越发清晰——商南明,在你身后。
如果你退了,你身后的商南明,会死。
不论缝隙和眼球究竟是什么,一旦灾难发生,距离眼球最近的两人,一定会首先承受冲击。污染杀不死祈行夜,但,商南明呢?
祈行夜的眼睛瞬间阴沉,黑沉得像一潭冷水。
商南明成为支撑他的钢骨,他再无犹豫,低声嘶吼着,用尽所有力气将分裂的缝隙向一处合拢。
本来分裂并一直在不断扩张的缝隙,竟然真的被祈行夜拽动了!
它合拢得很慢,缝隙后面的黑色星云更加狂暴,无数粒子都焦急的想要冲过来,想要赶在缝隙合拢前冲进这个世界。
奈何祈行夜独守缝隙。
一人当关,万夫莫开。①
他死死咬住牙关,唇边鲜血蜿蜒。肌肉紧绷到极致,有已经撕裂的错觉,剧烈的疼痛像可怕的酷刑,缝隙在烧蚀他。
不论是身躯还是灵魂。
眼珠颤动,星云嘶吼。
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祈行夜关闭缝隙。
“滋——————”
拉长的白噪音像电流的轰鸣,震耳欲聋,刺得人头痛欲裂。
却听“咔嚓”一声极轻微的,藏在电流声下面的碰撞声。
然后,缝隙在祈行夜手下,彻底合拢。
眼珠消失。
星云被挡在缝隙后。
缝隙重新化为一道白光,越发细瘦无力,最后闪了闪,无力的衰弱下去,彻底黯淡不见了。
一切重归原位。
确认了的一瞬间,祈行夜登时脱力,踉跄坠向地面。
早有担忧而一直注视着祈行夜的商南明,立刻冲过来,将他揽入怀中,没有让他摔下去。
祈行夜抬了抬眼,看到是商南明后,缓缓放松下来,在他怀中变成软绵无力的一团,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个带血的怀抱,却足够坚定温暖,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因为有商南明,所以他知道,有人永远会为了他奋不顾身,接住将要坠落的他。
他不必再担心……
祈行夜的眼睛发沉,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看向商南明,但却还是被涌上来的疼痛和疲倦吞噬,拉向黑沉的睡梦。
他拽着商南明的衣襟不肯放手,像孩童拽住能让自己安心的人,想要在醒来后第一个看到他。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过来,往日里拿枪拿笔,定下无数生死的手,现在却极尽轻柔,握住了祈行夜的手,将他包裹。
“睡吧。”
商南明俯身,在祈行夜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珍惜的将他圈入怀中,愿为怀中人抵御任何疾风骤雨。
“我就在你身边,哪里都不会去。”
“等你再次睁眼,暴风雨就会过去,雨过天晴。你看到的,还是那个你喜爱的人间……行夜。”
祈行夜唇角慢慢勾起,他放松下来,终于歪在商南明的怀抱里,侧耳贴着他的胸膛,枕在他平稳的心跳声中,坠入梦乡。
“轰隆隆——”
地面在颤抖。
被侵蚀后无比脆弱的地下空间摇摇欲坠,核设施将要坠毁。
在坠落如流星的砖石尘土中,商南明将祈行夜打横抱起,平稳穿行过地底末日,带着他,回到他所爱的灿烂人间。
就像以往每一次,他是祈行夜永远坚实的后盾。
世界在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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