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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出,正好过完了年。
过完了这个年,皎然就正正好十六了,往前阿娘常跟人说她虚十六了,其实到了年头才十六。
步月和皎然不对付,临走时逐星再三嘱咐步月要好好照顾她。
奇怪的是阿娘和阿爹都没有多少话对皎然说,皎然心里头有些难受,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不过她也能理解阿娘,她实在不放心,又不能开口留下皎然,若是她打定了主意,阿娘又怎么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想着昨夜阿娘睡在她身边,整夜都没有多说什么,皎然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阿爹把薄厚衣服都给她放在箱子里了,皎然临走时穿了一件喜气的红色棉袄,领子上的兔毛还是阿娘给缝上去的,捂着耳朵暖烘烘的,皎然将鼻子和嘴缩进衣服里去,留下眉眼在外面,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子。
又拿出来一套耳握子给她,叫她路上冷就套上,阿爹临走开始絮叨了。
皎然上了马车,赶车的人是凤凰雏留下的老车夫郑伯。
外面的寒风刺骨,春还没到,皎然扒着牡丹雕纹车窗向外回头望,无论是阿娘还是阿爹,或者会英客栈的影子,都慢慢模糊了。
她忽然后悔起来,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如果出了事,再也回不来可怎么办,心里头思绪万千。
转念一想,既然答应了阿娘要把属于门中的东西拿回来,就一定要做到,从来只有会英门抢别家的东西,还没有人能把会英门的秘籍抢走。
步月啧了一声,“坐在车里还不老实,不如你出来赶马?”
皎然不痛快地把支起来的窗子放下来了,“要你多管!”
作为一个连绵垣小镇都没出过的姑娘,皎然对于山最大的见识可能就是通往会英门的那座小山,即使门中弟子都说比起外面的山不算高,皎然爬上去也累得气喘吁吁。
听说她要去的休屠都督府正是依山而造,整个都督府起于山腰,到了山顶,赫然耸立一座振慈塔。
都督府有数十苑,一苑翼两楼阁并两亭台,两侧厢房屋舍蜷卧在楼阁附近。二十四州都督除去长安伸手可触及的通州,淇州,宛平等十八州,其余都督实则为亲王等皇家子嗣,各有私兵,皆远离中原地区,镇守一方。
皎然当时听凤凰雏说这些并没有感觉,如今慢慢远离会英客栈,焦虑覆盖了她全身,宛如看不见的蜘蛛网缠绕了她,她坐在马车后面,有丝丝凉风自窗渗入,吹得她手心也冰凉。
听着她老实下来了,步月在车头前隔帘问道,“睡着了?”
她说没有,“我没睡。”
“咱们什么时候能到?”
赶车的郑伯说,“姑娘别急,前头行了这许多路,照咱们这个度,后日傍晚,不到天黑便能到了。”
马车晃晃,皎然坐在铺了一层马皮和棉花褥子的垫子上犯困,她打了个哈欠。
听里面彻底没了动静,步月才说起话来。
郑伯将围脖拢住,口鼻藏在里面免得喝了风,同他一问一答。
天色暗得很,皎然醒来时现马车已经停了。
“师兄,拿盏灯给我,火折子也行,我下去方便方便。”
外面没人说话,忽忽的风声。
皎然的心一下子凉了。
难不成步月师兄是将她一人丢在了这荒郊野外?
她想去掀开挡风的厚帘帷,谁知手刚伸出,就被步月师兄打了个狠的,啪的一声,疼得她立刻缩回来,“你干嘛!”
“郑伯,他打我!”
皎然告状,郑伯却没有回她。
皎然掀开一点缝隙,猛然见郑伯口角流血,瞪着眼睛死在了马前。她惊得捂住了嘴。
郑伯原本是要跟着凤凰雏一起将皎然送到都督府的,可凤凰雏还有事在绵垣未完成,故此派郑伯和步月前去。
此时,都督府也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皎然这个侍女前去了。
现在护送皎然的郑伯却死了。
马车前有三个骑马的大汉带着黑罩布,蒙上了嘴,手里各自拿着一柄大刀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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