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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生和崔明远 15(第1页)

“是你!是你们毁了我!”男人低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理智撕碎。

他猛地翻身,瞬间将钟长生按在身下,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呃……”

钟长生猝不及防,后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黑,金星乱冒。

气管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搡着男人的胸膛,双腿在床单上蹬踢,却抵不过男人失控的力道。

那双手平日里能温柔地为他整理衣领,此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仿佛要将他的脖颈生生捏断。

钟长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先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斯文温润,没有了眼底深藏的算计,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像燃烧的野火,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要将他拖入同归于尽的深渊。

“先生……是我……您……您做噩梦了”钟长生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烛,带着濒死的绝望。

指甲深深抠着男人的手腕,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指腹触到对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那里还残留着纱布的粗糙触感。

先生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他死死盯着钟长生涨红的脸,看着那双因缺氧而蒙上水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受惊的小鹿。

混沌的意识像是被冰水浇透,一点点清明过来,掐着脖颈的力道渐渐松了些。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急促而灼热。

钟长生能清晰地看到先生眼底尚未褪去的惊恐,那是噩梦残留的印记;而先生也能看到他瞳孔里的恐惧,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湖面,还在微微颤抖。

可在那惊恐深处,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欲望,像藤蔓般悄悄滋长。

先生的手指还停留在钟长生的颈间,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狂跳的节奏,那是生命的证明,也是点燃他心底火焰的火种,滚烫而鲜活。

“对……对不起……”先生猛地松开手,像触电般后退,跌坐在床沿,背对着他剧烈喘息。

胸口起伏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慌乱。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颤抖的肩膀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透着一种脆弱的狼狈。

钟长生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像吞了一把沙子。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先生蜷缩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有恐惧,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去;有委屈,明明是亲密的人,却差点被他亲手掐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

心疼。

那个总是运筹帷幄、沉稳冷静的先生,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被噩梦吓得失了魂。

那一晚,两人再没睡着。

钟长生躺在床的内侧,背对着先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还有男人辗转反侧时床单出的窸窣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听到身侧传来轻微的鼾声,低沉而疲惫。

他悄悄转过身,借着晨光打量着男人疲惫的睡颜。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垂下来,遮住了饱满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嘴唇紧抿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忍受着什么。

钟长生的指尖在距离他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想要触碰,却又胆怯地收了回来,最终无力地垂下,落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依旧跳得飞快的心脏。

第二天清晨,先生的态度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将昨晚的失控牢牢包裹。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餐桌前,银质的刀叉在骨瓷餐盘里轻轻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用银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煎蛋,蛋黄的汁液流出来,他却看也不看,仿佛昨晚的惊魂一幕只是一场幻觉,从未生过。

“今天川姐会来带你换药。”男人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谈论天气。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却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寒意。

钟长生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墨翠戒指,冰凉的玉石贴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是。”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喉咙被掐过的痕迹。

先生很快就离开了湖心岛,快艇动的声音刺破清晨的宁静时,钟长生正在卧室里自己换药。

背上的伤口因为昨晚的挣扎裂开了些,暗红色的血渍渗透了纱布,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咬着牙将纱布撕开,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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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能撑过去,像过去无数次受伤那样,只要忍一忍就好。

却不想午后突然起高烧,浑身烫得像团火,意识也开始模糊。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虫子,又疼又痒,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川姐现时,他已经蜷缩在地板上瑟瑟抖,怀里紧紧抱着先生那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衣,嘴里胡乱念叨着什么,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女人吓坏了,赶紧让人给先生报,指尖因为慌张而微微颤抖,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先生赶回来时,太阳刚落到湖面,将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他冲进卧室,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医生,皮鞋踩在地板上出急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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