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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婉宁倒也有恃无恐,在宋家,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江稚肯定不敢拿她怎么样。可眼见江稚步步逼近,来势汹汹,她开始慌了,警告道:“江稚,你搞清楚!这里可是宋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江稚随手将杯里的红酒泼了过去。她泼得准,酒液一滴没浪费,全泼在许婉宁妆容精致的脸上,沿着下巴,淌过锁骨,流进了裙子领口里。小姐妹们齐声惊叫,花容失色,有的做做表面功夫同仇敌忾地瞪着江稚,有些装都不装幸灾乐祸地笑,等着看好戏,就是没人想着拿纸巾或丝帕帮许婉宁擦一擦,任由她狼狈不堪地坐着。方菱嫌弃地收拢裙摆,眉头紧皱,上次在服装店闹出大笑话,这口气还没顺下去,现在江稚又当着她的面羞辱许婉宁,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江稚,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许婉宁顶着满脸酒液,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犹如隔空挨了一巴掌,两颊火辣辣地疼。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脸:“江稚,你怎么敢?!!!”江稚懒得搭理,摆摆手:“快找你爸哭去吧。”她拿着空酒杯,心情舒畅,脚步轻盈地走回三角梅花丛后。男人还在原地等她,花影重重,映得他的面容略显模糊,平添了几分柔和。原本以为以他的风度和修养,必然不会参与到女生间小打小闹的争端中来,毕竟有失|身份,也降格调。没想到他竟纵容她在别人家闹事,不惜为此欠下人情。可她心里觉得很高兴,很痛快,酣畅淋漓。她回到他身边:“一分钟到了没?”程与淮眉峰微微上挑:“快五分钟了。”“胡说八道。”江稚心情极好,哪怕轻嗔听起来也像撒娇,“怎么可能那么久?”“我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程与淮也跟着低笑了声,音色微哑,清冷动听,在夜色中荡漾开来,格外地蛊惑人心。于他而言,见不到她的每一日,度日如年。彼此目光轻轻撞上,谁也没有移开,眼神似钩在一起了。风吹过,枝叶交缠,窸窸窣窣,仿佛情人间的低语。不知不觉,晚宴时间到了,宋雅南打来电话:“江稚稚你在哪里,准备开席啦。”“对了你知道吗?!”她声音里难掩兴奋,“许婉宁刚才被人泼了一脸酒,哭哭啼啼地提前回家了,真不知是哪位壮士如此英勇,做了我不敢做的事!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江稚应道:“我这就来。”挂断后,她问:“程总,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程与淮本就不是为赴宴而来,原本打算今晚见面后带她一起去预订好的餐厅吃饭,但显然宋家的生日宴席比他更有吸引力。“不了,我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江稚走出几米远,回过头,清澈杏眸盈盈动人,似有月色飘荡,“程与淮,再见。”程与淮点头回应:“再见。”等她进了宴客厅,他才收回追随的视线,穿过花园,回到车上。临时充当司机的保镖问:“程先生,接下来去哪里?”程与淮抬手轻按眉骨:“先等等。”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宴席散了,宾客们陆续离开。江稚接连婉拒几位想替她介绍男朋友的热心长辈,又被宋雅南拉去角落聊了会八卦,也准备回去了。经过停车场时,一部黑色宾利缓缓驶近,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后座端坐的男人偏头看向她:“上车。”尽管已经对他这副美貌皮囊有所免疫,但江稚一时间还是失了神。男人隐在光影中,轮廓深邃挺拔,棱角分明,有种低调的神秘。好像什么颜色的衬衣他都能驾驭,白色优雅,黑色沉稳,淡蓝色清隽,雪青色矜贵,今晚穿的竹青色衬衫则颇有风致,衣袖挽了两道,露出小截白皙清劲的手臂,仿佛竹林里盛着月光。特别是他从昏暗处漫不经心投来的眼神,实在是……太有感觉了。如果能把这么姿色上等的男人拐回家,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赏心悦目。好半晌后,江稚回过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还有事吗?程与淮正要回答,他那侧的车窗玻璃突然被人轻轻敲响,江稚定睛看去,神色微变,瞬间敛了笑意。敲车窗的人,竟然是许铭安。他来做什么?因为她泼了他心爱的女儿一脸酒,特地来兴师问罪?很快江稚就推翻了这个猜测,许铭安那副卑躬屈膝,面带谄笑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兴师问罪,倒像来求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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